红楼之林家谨玉 第2节

作品:《红楼之林家谨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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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什么。”林谨玉的确是情绪低落,道,“父母身体不是很好,我是想出来转转,可是又担心他们。”

    这床是张上好的鸡翅木曲尺罗汉床,中间放了一张炕桌,桌上摆着茶点水果,许先生指了指炕桌儿的另一侧,“去那边儿坐。”

    许先生何等老辣的眼睛,林谨玉也不能做到面无异色。原本这些事,许先生不乐意多说,又担心他小小年纪操心太过,遂道,“你家里仆人不少,怎么专门巴巴的拜托我打听你外祖父家的事?是不是听到什么闲言碎语了?”

    他没听到过,不过看来许先生是知道的,那许先生跟林如海提过这些事么?林谨玉低着头,掐了颗紫葡萄在手里揉捏,点头认了,“嗯,我听别人说,外祖父家不怎么好,又不知道该不该父母说,才想亲自去看看的。”

    许先生开导道,“说来说去,不过是你外祖父家,又不是你家。好不好的,不能一言论之,也不能光听外头人说。你纵是亲自看一遭怕只能看到繁花似锦,能有什么用处呢?”

    当然有用,我看过再说母亲总会信几分,不会傻乎乎的拿着强盗当亲人。林谨玉扬起小胖脸儿问,“那先生说怎么办才好?”

    真是打蛇随棍上哪,这就当他是军师了,许先生笑道,“你姓林,人家姓贾。你好好念书,以后有了本事,这些事也就不再是事儿。”

    许先生语焉不详,林谨玉却是听懂了,点了点头,是啊,他穷担心也没什么用,当下之急是做两手准备。

    首先,把姐姐改造好。其次,林家的产业一定要保住。

    林谨玉暗暗握拳,对着先生咧开小嘴儿露出小米粒儿的乳牙笑,“是啊,还是先生懂得多。”挥了挥小拳头,满肚子豪情,“恨不能早生十年!”

    许先生被弟子的小刁样逗乐,见他眉间愁绪已散,笑道,“去拿《长江志》来,我给你讲讲沿途风光。”

    “哦。”

    虽然有丫环,可既然先生差遣的人是他,他就得跑一趟。抱了书来,林谨玉上了床,仍是跪坐的姿势,问,“先生,你家在京城么?”

    “嗯。”

    “那我有没有师娘啊?”林谨玉歪着脑袋,天真可爱。

    许先生“扑哧”笑了,眼睛里浮起点点暖色,伸手捏了林谨玉的双下巴一下,点头道,“有,等有空我介绍你们认识啊。”

    “哦,先生,那我寻个时间去拜见师娘吧。先生家的宅子在什么地方,我跟大管家说。”

    “我得看他有没有空?”许先生直笑,“师娘,嗯,这个称呼好。”

    看先生一个人傻乐,林谨玉笑,“师娘长得好不好看哪?”

    “你个小屁东西,还懂好不好看?”鄙视的敲了林谨玉的大头一下子,许先生露出满是怀念的微笑。林谨玉提醒道,“先生,自从上了船,你说话越来越不文雅了。”

    “行了,你还要不要听我讲课?”

    “听。”

    6、表哥问玉表弟答 ...

    因大管家算计着时辰,上午辰时,船已靠岸。众人皆打理妥当,许先生一身紫缎锦袍,黑色镶金嵌玉腰带,外头披着件天蓝色缎面小毛抖篷。

    唯林谨玉还在指手画脚的吩咐丫头们整理衣衫,“玛瑙姐姐,不要这个项圈,要那个镶了一圈红宝石的那个金项圈儿。”

    玛瑙笑道,“大爷不是一直嫌那个笨重么?”

    “没事儿,再拿两金镯子来。”林谨玉散着头发坐在小凳子上说,“翡翠姐姐,梳辫子的绳子我让你串上几颗南珠,缀好了没?”

    “弄好了。”翡翠生就一双巧手,笑道,“大爷向来不爱这些的。”

    “咱们不是去走亲戚吗?听母亲说外祖母家极是富贵,我当然要打扮得整齐了,不然就显得寒碜了。”林谨玉笑道。

    许先生在外头早听到林谨玉的童言童语,笑着蹓哒进来,忍笑点评,“你穿这身在路上可得小心些,那些拍花子的,就喜欢你这种小孩儿。”

    林谨玉笑道,“先生,你家在什么地界儿啊,师娘什么时候在家,我好去给师娘请安。”

    玛瑙翡翠手头儿俐落,很快将林谨玉打整好,许先生见这副小红包包金灿灿的模样,笑着点头,“不错,挺好看。我家在平安街院,门外有两大红灯笼,写着许府的就是。你要是去先派人给我送个信儿,或许我不在家呢。若是有事,也只管到那里找我。”

    “那师傅什么时候回扬州啊?”

    “得过了元宵节。”

    “嗯,先生,有没有接你呢?”

    “有,下船吧。荣国府的人应该已经来了。”许先生牵着林谨玉的小手,后面跟着诸管家嬷嬷侍女仆从,浩浩荡荡的下了船。

    鞋子刚挨泥土地,马上涌上两拨人来,争先请安。

    一个是青色绸缎棉衣的中年男子,笑眯眯的一张圆脸,弓着身子作揖道,“奴才赖大给表少爷请安。”

    另一人跟赖大长得像兄弟,衣服也很像,跪在地上给许先生嗑了个头,“奴才给主子请安。”

    两人高下立见。

    林谨玉摸摸下巴,笑道,“赖总管不必多礼。”却并未对赖大介绍许先生的身份,只对许先生道,“请先生先行登轿,弟子送您。”

    许先生点了点头,一挥手,那青衣人才站起身,面上有些尴尬,“主子,荣国府的车轿摆在咱们前头了。奴才跟他们商量了半天……”

    “无妨,码头大的很。赖总管,让下面人让出路来。”林谨玉再次道,“先生,弟子恭送您。”

    赖大想着,您年纪小,谱儿可一点儿不小。他如今还真不敢得罪林谨玉,低声吩咐下人让开路去。

    林谨玉一直送请先生上了马车,许先生笑了笑,“我先走一步,你有时间去我那儿逛逛,我府里厨子还不错。”

    “知道了,弟子肯定会去拜访师傅和师娘的。”林谨玉奶声奶气的声音,差点没把青衣人惊得跌到地上去。

    许先生笑骂,“瞧这点胆子,你晕马车啊,不行就跑回去。”

    “没,主子,奴才不晕马车。奴才刚刚没坐稳。”

    “行了,回去吧。”

    送走许先生,林谨玉方随贾府之人去了荣国府。

    贾府的景致自不必多说,曹公描述的足够详细,叫林谨玉只能用一个字形容——好。

    是真的好,上百年的积累补充,亭台楼阁雕梁画栋,奴仆们都穿着簇新的衣裳,很有精气神儿,不过却让人觉得稍显浮华了些。

    下了小轿,过了垂花门自抄手游廊经过三间小厅,才到贾母的正房。

    一大群穿红着绿的小丫环们簇拥着金光闪闪的林谨玉进入贾母正房,林谨玉先是被老太太抱着一通哭泣一通摩挲一通心肝肉的喜欢后,终于见到了传说中的大舅妈二舅妈大表嫂二表嫂三个小萝莉,还有那个金光闪闪的贾宝玉。

    拉着宝哥哥肉呼呼的小肉手,林谨玉打量着面前还算可爱的小胖子,哼哼,也是双下巴,跟他一样,也是大红缎子衣服,跟他一样,不过林谨玉觉得这小子除了比自己高一咪咪外,论相貌,完全没自己可爱。

    而且自己的项圈比他的大,金子的份量更足量,还镶着硕大的红宝石。虽然林谨玉一直非常鄙视这个仿若暴发户造出来炫富的金项圈,但为了晃瞎这荣国府里一双双的富贵眼,只好做回丢脸的事儿了。

    “二表哥好。”

    “林表弟好。”

    贾母在一边儿乐得击掌道,“瞧瞧,真似一对亲兄弟。”

    老太太一个人说得穷开心,也没注意儿媳妇愿不愿意,王夫人低头抿了抿嘴角,握了握手中的佛珠,才又抬头重新摆出了一副笑脸。

    接下来,宝玉表哥终于问出了那个流芳,“老太太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表弟的。”

    贾宝玉这人没啥坏心眼儿,说句老实话,他根本没心眼儿。在他眼里银子古董比不上丫环嘴巴上的胭脂红,家族责任更是虚无飘渺之物,他不是为贾家而生,他是天地间蕴育出的一个情种。

    林谨玉在内心深处无比黯然的觉得贾宝玉可怜,拍拍贾宝玉的肩,老兄,如果你不是跟我一样穿来的,你的未来已经定了。

    谨玉在贾府玩儿了几天,有贾母看着,众人喜不喜欢都得露出一副欢喜的笑脸来,何况如今林如海官居要职,王夫人也不是个没眼色的,虽心下不忿,不过给林府的年货却加重了几分。

    因今日要拜访先生,林谨玉用过早饭禀过贾母便出门了。贾宝玉前两天还闹着要同去,到林谨玉走时,贾宝玉却是提都未提此事。一个贾雨村已经够他烦的了。

    平安街许府。

    许先生一身天蓝色暗纹衣袍,脖颈袖口处都缀了锦貂毛,添了几分贵气,不过整个人看着懒洋洋的,林谨玉躬身行礼。

    “行了,坐吧。你这一出来倒是规矩多了。”许先生眼中带着几许微笑,指了指自己下首的位子。

    林谨玉双手奉上礼单,笑道,“头一遭来先生家,略备薄礼,请先生同师母笑纳。”

    许先生接过,扫了一眼,见有不少金玉首饰绸缎布匹之类,笑道,“费心了,今儿个不巧,你师母回娘家了,咱们爷儿俩喝一杯如何?”

    “都听先生的。”林谨玉凑到许先生跟前问,“先生,那我可有师弟师妹的?”

    许先生叹口气,端着茶盏挡住半边脸,极神秘的说,“唉,虽然为师成婚这么多年,却一直膝下荒凉。”

    林谨玉差点没咬到自己的舌头,内心深处抽自己一耳光:叫你话多。林谨玉干笑两声,许先生暗自好笑,“要不,你来给我做儿子。”

    林谨玉挺了挺小胸膛,笑道,“我已经拜先生为师,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其实,我觉得先生同师娘两地分隔,日久不见,不如带师娘到扬州去,这时间长了……”

    “唉,看过了,大夫都说是你师娘体质的问题。”许先生遗憾的感叹,“我们毕竟是结发夫妻……唉,我倒是想纳两房妾室。”

    咣啷——

    什么东西掉地上碎了?林谨玉就要站起来,许先生伸手一拦,淡淡地说,“没啥,是后屋的猫又淘气了。”

    8、先生送玉谨玉回家 ...

    林谨玉同许先生没说几句话,许先生家后屋的猫闹得太厉害了,咣唧咣唧的没个完,怕许先生要破产了。

    林谨玉嘴角抽了又抽,“先生,弟子看,您家这不是普通的猫,怕是成了精的猫妖吧。”讽刺几句。

    许先生哈哈一笑,吹了吹茶面的浮叶,悠然道,“怕是思春了。”

    咣唧——

    林谨玉眉毛直跳,笑,“不知先生家的猫是什么品种,弟子给您寻只母猫配对。”

    这回不仅是摔东西了,林谨玉直觉得后脖子冷,许先生似笑非笑的睨了小家伙一眼,慢调斯理的说,“行啊。我这猫可不是普通的猫,产自波斯,脾气最烈,难以调教。”

    “哈哈,开玩笑,先生可别生弟子的气。”林谨玉色眯眯地笑,恭维道,“弟子知道先生博闻广识,降妖伏魔更不在话下。弟子就不打扰先生了,先生还是快去收拾您那猫妖吧。”

    许先生笑瞪了一眼,斥道,“赶紧收起这副嘴脸来。”又问,“打算什么时候回扬州?”

    “明天就上船。”

    “嗯,包子。”

    林谨玉一愣,寻思着莫非先生饿了,就见当初在码头有一面之缘的青衣胖子捧着个小托盘进来,林谨玉才反应过来,这青衣胖子竟然叫包子。不由低头笑起来,圆滚滚的小身子笑得直抖,许先生真担心自己的小弟子抽起羊角疯来。

    许先生咳了一声,“看看这玉,喜不喜欢?”

    林谨玉忍住笑,见包子已经将玉捧到自己面前,脸上有些尴尬。林谨玉忙道,“包子叔叔,对不起啊,我不是有意要笑的。”

    “林少爷真是折煞奴才了。”包子释然道,“是奴才这名儿取得是好笑。”

    林谨玉取过玉佩托在小肉手儿中瞧着,一寸大小,竟雕成一条栩栩如生的小鱼甩尾巴的模样,小鱼身上片片细鳞,清晰可见,鱼唇含珠,精巧可爱。珠子上穿了眼儿,用红绳穿了,正好可以挂在脖子上。难得的是这条小鱼雕工细致,用料考究,竟是用极品紫玉切磋琢磨而成。

    “真好看。”林谨玉爱不释手,许先生笑,“前几天碰巧瞧见了,正对了你名子中的玉字。希望你好好念书,日后科举,鲤鱼跃龙门。”

    “是,弟子记住了。”

    许先生亲自拿了玉给弟子戴上,笑道,“听说你那表哥生而衔玉,你没那造化,师傅便送你一块。”

    师傅,原来你是这么无聊的人,怪不得送我玉呢。林谨玉心里翻个大白眼,嘴巴抹蜜道,“那算什么造化,像弟子如今有先生疼爱教导才算造化呢。”

    咣唧——

    林谨玉头皮发麻,心想,先生在家里藏了只什么东西啊这是,忙道,“弟子不打扰先生了。”

    许先生笑着点头,吩咐道,“包子,送谨玉回荣国府去。”

    林谨玉刚出去,后面绕过一个俊眼眉飞的青年,黑沉着脸坐在许先生身旁,咬牙切齿,“你就教出了这么个小刁东西。”

    “会说人话不?”许先生唇角含笑,带了几分得意,“谨玉是个很聪明的孩子,还知道我会收妖降魔。”

    “像只小妖怪。”青年撇嘴,“见完了,就跟我回去吧。”

    许先生换了个姿热,手肘拄着太师椅的扶手,斜歪着身子打量着青年,神色有说不出的散漫,“你觉得我府上的东西不是银子买的?不知道王爷摔得可还痛快?”

    林谨玉出了许府,到车上取下脖中美玉,放到手中把玩。南朝梁国刘勰在《文心雕龙?正纬》曾道:“白鱼赤鸟之符,黄金紫玉之瑞。”可见紫玉品端贵重。

    “翡翠姐姐先替我收着吧。”

    翡翠是随林谨玉出门的,林谨玉年幼,断无一人坐车的道理。翡翠笑着接过,“大爷戴着极好看的。”

    “做人要低调,真有什么宝贝,也不必明晃晃的拿出来显摆。”林谨玉靠着软垫,透过窗子中望着人来人往的街道,“明天咱们就回去了,东西都仔细收拾了。”比起那些三餐在土里刨食的人们,他已幸运太多。这次来只是为了瞧一眼荣国府的气象家风,又不是要攀比什么。

    再者,与一个要败落的家族,也没啥好攀比的。

    ……

    林谨玉折腾一趟,回去时收获了不少礼物,不算年礼,三春同宝玉也各有回礼。贾母万分不舍,儿子胖了也高了,娘亲看可是?”

    小孩子一天一个样,摸着儿子的小包子脑袋,贾敏笑着点头,“高了,跟个小大人儿似的。”

    黛玉笑道,“弟弟这脸,倒是比先前更圆了。”

    小孩子本来就胖,无奈吃得太好,可听林大美女如此调侃,林谨玉也难免害羞,一低头,白嫩嫩的包子皮儿渐染了层胭脂上去。

    9、林谨玉笑评贾宝玉 ...

    贾敏先好生揉搓了儿子一通,时已近傍晚,一家人乐陶陶的用了晚饭。林谨玉这一去,家中父母姐姐都是牵肠挂肚,不免向他打听起在荣国府的事宜来。

    林谨玉笑,“外祖母很疼我,都是让我跟着二表哥一道儿安置在外祖母房间的碧纱橱里。什么东西,有表哥的,就有我的。”

    贾敏连连点头,笑问,“你外祖母身子可还康健?”

    “好着呢,现在府里是二舅母和琏二嫂子当家,外祖母没事儿就跟我们说笑,倒是外祖母家用饭的习惯同咱家不一样,刚吃完饭就要吃茶,父亲都教我们要等一时才能吃茶呢。”林谨玉不解的望着林如海。

    林如海笑,“各家有各家的规矩,你既然到了外祖母家,入乡随俗就是。”

    “我常跟二表哥一块儿玩儿,二表哥十分有趣,总是啃丫环嘴上的胭脂吃。”林谨玉仿若没注意到三人拧起的眉毛,天真一笑,“二表哥说可好吃了,问我要不要吃呢?我觉得怪怪的,就没吃。伺候二表哥的一个丫环姐姐,长得可好看了,皮肤白白的眼睛水水的,二表哥常去摸丫环姐姐的脖子,跟我说又细又滑,像嫩豆腐一样。”

    “对了,来时二表哥还送了我一盒胭脂,叫我送给姐姐使呢。”林谨玉看着黛玉姐姐明显发黑的脸梢,在火上浇了勺子油,“是二表哥自己酿的,听说好极了,轻白红香,外祖母家的姐妹丫环都抢着要呢。要不是着急回来,我还想跟二表哥学学呢,以后也给姐姐酿胭脂使。”

    林黛玉含水的眸子盈盈瞪向林谨玉,虽然生气,声音却比黄莺啼啭还要动听,“什么破烂玩意儿都带回来,你自己留着就是,别让我看见,免得脏了我的眼睛。这些不长进的话也不要在我跟前说,免得脏了我的耳朵!”

    林如海也训斥道,“什么酿胭脂,你趁早息了这心思,让我看到仔细你的屁股!”

    “哦,知道了。”

    “有没有去拜访许先生?”当着妻子的面儿总不好说宝玉的不是,林如海直担心儿子去这几天学坏,便打算私下细细询问林谨下一番,于是转了话题。

    贾敏以往都是夸得贾宝玉跟朵花儿似的,没成来是这种脂粉之徒,失望至极,可也不想开口说娘家的不是,问道,“我准备的礼物都交给许先生没?”

    林如海一愣,“夫人还备礼了?”

    贾敏笑,“许先生在咱家这几年,头一遭回京城,看他的年纪,定有家室。谨玉去先生家请安,我怎能不备礼。”又问林谨玉,“可见着你师娘了?”

    “没有,就先生一个人在家。先生说师娘回娘家去了。”林谨玉说着偷瞄,果然林如海一副哭笑不得的模样。从衣襟里掏出小紫鱼来,林谨玉道,“这是先生给我的。”

    “许先生给的定是好东西,你要仔细戴着,知道吗?”林如海叮咛道。

    “嗯,我到外祖母家时,表哥还问我有没有玉呢?”林谨玉道,“若是以后姐姐去给外祖母请安,身上可得多备几块,好像表哥挺喜欢玉的。做见面礼也好。”

    林黛玉冷笑,“除非咱家回京,否则我哪里去得着外祖母家。去也是跟娘亲一块儿去,见也是见外祖母表姐妹嫂子舅母一干人,哪里会跟表哥表弟混在一起,”林黛玉开始学着管家,渐通俗事,从没听说过未见面的表兄妹送礼送胭脂的,心中对未曾见面的表哥多了几分不满,“二表哥也是,不就是生来含了块儿玉,也值得这般显摆,倒问你有没有玉?我看你下次去才该多带几块儿,去堵了他的嘴才好。”

    贾敏笑着握住女儿的手,林黛玉这才气得好些,贾敏道“听谨玉讲,是你外祖母太娇惯你这表哥了,你外祖母疼孙子是正理。倒是你二舅妈,自己儿子也不知管教,儿子回礼也不过一下眼,为人处事出了名的愚钝。”

    林谨玉点了点头,“其实这些都是小事,咱们一家人,纵有不全也不会外道。倒是外祖母家的奴才们可嚣张了。许先生跟我们一块儿下的船,外祖母家的车轿后到的却要摆在许先生家车轿的前面,还差点吵起来呢。我让赖总管把路让开,请许先生先走的。许先生不会说我的不是,心里怎么想外祖母家就不知道了。”

    “爹爹以往都是教我做人恭谨谦让处事以和为贵,外祖母家就是名门旺族,也有些过了。”林谨玉做了最后总结。

    谁知贾敏叹道,“以前我在家时,也不是这样,你外祖父做事最是谨慎,常说京中贵人多,处处小心还不知道会冲撞了谁呢?哪知这才几年,就变成这副田地。你外祖母最有规矩的,到底是在内宅,不过是知道了骂几句,能管住哪个呢?”

    “你这出去一趟,也都见着了。”贾敏摩娑着儿子的小脸儿,“咱们离得远,也走动的少。你知道那是不对的,就不要有样学样,耽误功课不说还让父母担心。”

    “嗯,儿子记住了。”

    听了儿子一番描述,贾敏到底存了心事,躺在紫木拔步床上开始失眠,林如海怎会不知妻子心事,握住妻子的手,拍了拍。

    “真不知道大哥二哥是怎么想的,成日间在家里也不知道约束奴才,还是以往金陵城里的那一番作派。”贾敏无不埋怨。

    “别操这些心了。”林如海道,“老太太在一日,我们孝敬一日罢了。家中有二位舅兄主持中馈,咱们也只能是旁观者清,真要跟舅兄说了,怕人挑咱们的理了。”

    贾敏如何能不知这些道理,她出嫁十几年,如今儿女俱全,夫妻恩爱,已无所求。再者,也没有出嫁的女儿插手娘家事的道理,叹道,“原本我还以为宝玉是个好的,真是耳听为虚,若不是谨玉走这一趟……”

    想到儿子,贾敏又欢喜起来,“别看咱儿子小,到底老爷教养的好,这么小的年纪就一个人去京都,以后定有出息的。”

    “即如此,咱们再给谨玉添个弟弟如何?”林如海调笑着搂住妻子的纤纤细腰。

    10、林如海书房问爱子 ...

    林谨玉没歇几天,便被林如海以考问功课为由叫到书房去了。随意抽查了两篇文章,听儿子背了,又释义。

    小家伙口齿清楚,林如海点了点头,坐在椅中道,“你这回去京都,觉得你外祖母家的几个表兄弟如何?”

    “挺有趣的。”林谨玉道,“儿子不是都说过了吗?

    “臭小子。”林如海卷起手中的书敲了儿子大头一记,笑骂,“在我面前还敢装,你那几个心眼子我闭着眼都一清二楚。你二表哥得罪你了,怎么一句好话没有?”

    林谨玉皮皮的笑,“儿子倒想夸二表哥几句,可偏二表哥也没啥出彩的事能拿出手。我若是胡乱编了来,岂不是欺瞒爹爹和娘亲么?”

    “少废话。”林如海声音安稳,也不催林谨玉,只是淡淡瞅了小家伙一眼。

    林谨玉无端端觉得有股无形压力,忙垂手道,“二表哥那人,我瞧着是不咋样,说是进学念书,可是在他房间里一张纸一册书都看不到。琏表哥,我没见着几面,外祖母家是琏二嫂子当家,外头的事都是琏表哥去张罗,听说琏表哥身上只捐了个功名,在家也是不念书的。还剩下一个环表弟是庶出,在府里也没人待见,那府里有头有脸的丫头婆子都能给他脸色看。先珠大表哥留下了个儿子叫贾兰,才二三岁的模样,珠大嫂子好像教贾兰念些蒙学认些字。按理二舅母是贾兰的亲祖母,儿子瞧着并不亲近。”

    “你外祖母家也是累世官宦之家,没想到子孙竟不成器至此。”林如海熟知两个舅兄的性情,倒是对小一辈了解不多,没料到比他想像中的更加不堪,他已近天命之年,儿子有主见知道念书,以后定有出息,可毕竟年纪幼小自家人丁单薄。此次林谨玉去京都,林如海也有跟岳家亲近之意,想着日后儿子也有个兄弟臂膀,相互扶持。

    谁知人算不如天算,竟是这种情形。

    林如海听儿子说得头头是道,老怀大慰,又问,“那你觉得你这些表兄表弟竟无一可结交么?”

    “儿子这才头一次去,母亲自出嫁后并没有回过京都,再亲的血缘离得远也得生疏。外祖母只有母亲这一个女儿,母亲在家时自然是千好万好。我这回去瞧着外祖母也是真心疼爱我,并不比二表哥差什么。”林谨玉道,“我也有心跟表哥表弟亲近,可说到底,我姓林呢,又不姓贾。如今还有爹爹娘亲看着呢,谁能对我不好?母亲跟二舅母听着就不对付,那边儿现在就是二舅母管家,我想着,外祖母在时还有个脸面,若是以后,真不敢想呢。”

    “何至于此,舅母是外人,舅舅可是亲的。”林如海摆摆手道。

    “舅舅是亲的,管的也只是外面的事儿。内宅不是全在二舅母手里么,现在琏表哥娶的就是二舅母的内侄女,琏二嫂子对自己的婆婆都是淡淡的,面子上的事儿,对二舅母却极亲热恭敬。她们是亲姑侄,二舅母对娘亲有意见,琏二嫂子嘴上不说,心里难免生出龌龊来。如今咱们家远在扬州,走动有限。真要拿什么大事相托,怕是靠不住。就算是有外祖母,外祖母毕竟年迈力衰,再者,到了真章处,外祖母也是贾家人,谁能真心为咱家考虑。”林谨玉仰头望着林如海黑中间白的发丝,感慨,你跟娘亲要是能多活十年也好啊。

    林如海叹道,“咱们祖上是列候出身,到为父这儿,本无爵位相袭,皇上恩典,令为父多袭一代。到你这儿,就得靠你自己了。”

    “俗话说,靠山山倒靠人人跑,当然是自己最可靠了。”林谨玉眨眨眼,“爵位什么,也比不上自己有本事,看大舅舅就知道了。”

    林如海笑斥,“混帐东西,敢拿长辈取笑。这话可不许在外面说,否则定要掌嘴的。”

    “我就跟爹爹说。”

    林如海气得笑了,“你也不要在我面前说,省得我生气。”

    “那我在心里偷偷想就是了。”

    何谓世家,林家列候之家,袭爵四代,定有他独到之处。林如海不惑之年得此一子,心中百般疼爱,平日里除了命林谨玉念书外,更是手把手教林谨玉为人处事,规矩礼仪,一有空闲便将爱子带在身边教养。一来同爱子讲述与人相处之道,为主之尊,辖制下人之术,否则林谨玉也不会在管家时那么快查出奶兄私吞银钱之事来,得以在下人中立威;二来让林谨玉多见些世面,俗语说见多识广,自家这种门第出去的少爷定得显示出身份气度来。如贾母这种将孙子圈在身边像女孩儿一般娇养,在林如海看来实在是……妇人之见。

    不说贾母如何教养孙子,在林如海看就是他两个舅兄的教育也完全不及格,一个只知花天酒地,一个不问俗务,只知承享祖上恩泽,全无上进之心。这也是贾府如今颓败的原因,空有公府之名,却无世家之风。

    林如海道,“你外祖母家的情形,你心里有数就是。觉得不好,反正咱们离得远,少来往些就是。以后若回京,有了走动,你也不要显出疏远来。”

    林谨玉晃着脑袋,有些不明白了,林如海笑,“那是你亲舅舅家,你远着,岂不是让人说你凉薄么?自己的母族,也没远了的道理。不过若是你舅舅表哥高门显贵,瞧不上咱们,这又另是一说了。”

    林谨玉摸摸脑袋,嘿嘿笑了,忍不住问,“爹爹,许先生……”刚说了半句便被林如海一个眼神止住了,林如海道,“许先生留下的功课,你要好好做,他过了年回来检查,若是不好,我饶不了你。”

    “知道啦。”

    “还有,胭脂水粉,那些东西,不许碰,听到没?”若是林谨玉日后成天倒腾啥胭脂香粉,林如海自己先得气死。

    林谨玉张开小嘴儿叹口气,“二表哥常道,女儿是水做的骨肉,男人是泥做骨肉,我见了女儿,我便清爽;见了男子,便觉浊臭。”

    林如海一把揪住林谨玉的小耳朵,逼近,呲牙冷笑,“要不要给你长长记性?”

    林谨玉忙去护住耳朵,赔笑,“以铜为镜,可以正衣冠;以史为镜,可以知兴替;以人为镜,可以明得失;叫儿子说,以表兄为镜,可以正心志呢。”如果想成为一个有休养有见识有志气有担当的四有青年,只要跟贾宝玉反着来就是。

    林谨玉被林如海轰出书房,揉着耳朵回房休息。

    作者有话要说:手抽筋了~~

    11、谨玉拜师黛玉鉴玉 ...

    林如海给林谨玉找了个骑射师傅。

    话是这样说的,“君子六艺,礼、乐、射、艺、书、数,骑射也在其中,不要你练成武功高手,强身健体就好。”

    林谨玉是个自来熟,外加好奇宝宝。

    于是,徐师傅只得耐下性子来解答小朋友的十万个为什么。

    “师傅,您会不会轻功?”林谨玉双手比划着,一指院里没啥精神结了一层白霜的竹子,“轻飘飘的站在竹子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