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林家谨玉 第11节

作品:《红楼之林家谨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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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4、贺芳辰三家齐送礼

    薛宝钗这段福气却是来得突然,贤德妃少女时入宫,熬了七八年才熬出头,居一宫主位。她品貌上佳,但在鲜花成锦的皇宫并不算出挑。一年年的秀女,年轻妖娆貌美如花门第出众者一抓一大把。

    贤德妃圣眷单薄,恰好王夫人进宫请安时说起了薛宝钗,便动了几分心思。再一见真人,薛宝钗珠圆玉润娇态动人,贤德妃想着,这薛家门第有限,即便薛宝钗进宫也得依附于自己,再者,薛宝钗也有几分宜男之相,贤德妃心思灵动,她入宫多年,却无子嗣傍身。便狠狠夸了几句有福气的话,叫好好回家准备待选,日后定有造化云云。

    薛宝钗是有金锁的,每日吃着癞头和尚口述方子配成的冷香丸,想起癞头和尚的话,这金锁是要找个玉的来配呢。这玉,这玉,皇上的玉玺才是至宝之玉呢,想到此处,薛宝钗芳心大动。家中皇商被革后,自己已息了进宫的心思,哪知会有这番机缘,看来真是天意如此!

    既然是贤德妃的话,贾母也略知宫中事,便开口留薛家继续在梨香院住着。出面请了宫里出来的嬷嬷教导薛宝钗规矩,也指望着她能进宫助贤德妃一臂之力呢。薛宝钗是有青云之志的,一心想待选入宫,加上如今贾宝玉入宫做伴读,两人之间淡了许多。

    自贤德妃发了话,贾府上下都对薛家客气有加,说说笑笑,如至亲一般。薛宝钗却暗暗冷笑,知道年初二林家姐弟定要来荣国府拜年的,便叫着母亲到老太太跟前请安,为的就是削削林家姐弟的面子。哪知母亲一句错话被林谨玉抓住,劈头盖脸一通训斥,半点情面皆无。薛宝钗恨得浑身发颤,还是得去赔礼,林谨玉这话虽夸大了些,传出去却是对自己前程有碍。

    回到梨香院后,薛宝钗狠狠哭了一场,更下定决心要争气上进,绝不能再让人如此欺负自己孤儿寡母!

    林谨玉把火都撒在贾府了,回家时跟没事儿人儿一样,扶着姐姐下了车轿,到房间休息。

    林黛玉哭笑不得,微雨端上茶来递给弟弟一盏,道,“你也是,咱们好好呆会儿就行了,何苦吵吵那些闲话。”

    “姐姐,若我说,老太太命二嫂子今日来接咱们,薛家断没有不知道的道理。”林谨玉略喝了一口,笑道,“姐姐想,之前她们闹了个没脸,今日却到老太太房中坐着说笑,这就是成心恶心咱们呢。我一见她们心头的火气压都压不住了,两家不合,远着就是了,她们倒好,上赶着来给我们好看,我岂能遂她们之意?”

    “咱们原跟她们打不着交道,再说,她们也是贤德妃娘娘的亲戚呢,你日后做官也有妨碍。”林黛玉轻声道,“外头的事我不大知道,我看史书时,多有内宫干政的事儿呢。”

    “姐姐你想,若贤德妃真是个受宠的,那何必叫薛姑娘入宫呢。”林谨玉两口将茶喝干,冷笑道,“若我猜得不差,贤德妃如今位份虽高,却无儿女傍身,年华已去,引薛姑娘入宫也是没办法的事。薛家一介商家,即便选上了进了宫门,份位也高不到哪儿去,得依附于贤德妃呢。”

    林谨玉说得很有几分道理,林黛玉点头,“那我就放心了,管她入不入宫呢,咱们自家过日子就是。你好好念书,很不必为这些事分心。”

    “我知道了。”

    林黛玉笑了笑,摸摸林谨玉的头,叹道,“难怪世上皆重男轻女,男子顶门立户的确比女人有用。若非你厉害,这京都怕咱们都呆不下去了。”

    林谨玉笑道,“姐姐说这些做什么,姐姐主内我主外,在扬州咱们就是这样,要没有姐姐照顾,我也撑不到这时候。姐姐,你有没有想过要嫁什么人?”

    林黛玉羞得脸颊通红,扭住林谨玉的耳朵把人赶了出去。微雨进来伺侯,不由笑问,“大爷又淘气了?”

    “不去理他就行了。”林黛玉心中羞赧,转身坐在榻上拿了本书出神。当初母亲过逝时就是担心她的终身才要将她送到外祖母家,如今真到了京都,却不料外家情薄,一心欺负她们姐弟无依。

    林黛玉叹口气,她虽然失父失母,好歹还有个弟弟能干贴心,比世人已强太多。这些事,原不是她一个闺阁女儿当想的,只盼着弟弟能一举得中,光宗耀祖,父母于地下也就放心了。

    此次林谨玉在贾母面前拒绝姐姐去贾府小住,荣国府也淡了许多,不再频频送东西过来,林谨玉才算松了口气。二月十二同黛玉的生日,虽是孝中,也要操办一番。

    许先生细心的备了礼,林谨玉去道谢,许先生笑道,“黛玉虽是女子,其才情高出你数倍不止,这些孤本给你是明珠投暗了,送予黛玉吧。”

    林谨玉扭了扭手指,嘟着嘴巴道,“我好歹也算个小才子吧。”

    “滚滚滚!你这脸皮愈发厚了,还才子,我看你越长越像包子了,光顾着长肉不长脑子。”许子文笑着讽刺了几句,便让林谨玉回去了。

    不过,林谨玉还收到一份意外的礼物。穆离不请自到,带了个小包袱放到林谨玉手里道,“今天是你姐姐的芳辰,你家不好摆酒,听表哥说林姑娘善琴,这份琴谱是我从宫里抄来的古谱,闲暇时可一解烦忧。”

    林谨玉眯着眼睛盯着穆离瞧了半晌,可疑啊可疑,他怎么知道今天是我姐姐生日的?

    穆离仍是一张冰块儿脸,不动声色,林谨玉笑道,“多谢穆大哥。穆大哥,现在你衙门中忙不忙?”

    “还好。”穆离道,“我还有事,那就先走了。”

    林谨玉十分客气的相留,“别介,咱们兄弟好久没喝一杯了,穆大哥若不忙,留下来聚聚吧,反正也没别人。”

    “那也好。”穆离这人比较实在,当下坐回椅中继续喝茶。林谨玉两只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穆离,恨不得从穆离脸上看出朵花来,一盏茶的时间把穆离祖宗八代都打听了个遍。

    其实穆离身世也简单,东安郡王的庶子,许子文远房表弟。不过林谨玉怎么着也不大愿意让姐姐嫁入那等权贵之家,不说别的,日后妯娌啊通房啊嫡婆婆啊侧婆婆啊,能把人烦死。

    穆离见林谨玉掰着手指,眼珠子直转,叹道,“万岁爷赏了我座宅子,只四进,虽不大,住着还清静。谨玉若有时间,过去一道赏花品茶也是极妙的。”

    “那可好,”穆离虽话少些,贵在人品端方,他们平时相处的也不错,林谨玉觉得稍微有那么点意思了,笑道,“早先想着穆大哥在王府深宅显第的住着,不好去打扰,我在京中也没什么朋友。既然大哥有宅子,早该去给大哥大嫂请安的。”

    穆离古怪的看了林谨玉一眼,这小子也太不实在了,若是有大嫂还用得着我亲自出马送礼陪你这小子唠叨么?穆离勾唇一笑,“不瞒师弟,我尚未婚娶,家中也无妾室通房。”

    林谨玉心内一喜,却作惊讶,“大哥不会是哄我吧?以大哥的门第人品,怎么至今还未成婚,难道……”有隐疾。

    林谨玉一双小月亮眼弯弯的瞟了穆离下面一眼,穆离手一紧,差点把茶盏砸在林谨的包子脸上,强笑道,“师弟误会了,我此生,定要寻一知己为伴,一生一世一双人,便于心足矣。”

    林谨玉吃了定心丸,坐得更直了,挺了挺小胸脯,笑道,“大哥真是高义之人哪,小弟佩服。”心里盘算着,穆离也勉强可以算个侯选,不纳妾这条就让林谨玉另眼相待,可是这跟摘果子一样,谁知道后面有没有更大更好更香更甜的呢?反正他们在孝中,黛玉姐姐也还小呢,倒是不急。

    林谨玉笑道,“穆大哥,我家几个侍卫十分敬佩穆大哥的武艺……”

    不待林谨玉说完,穆离马上道,“我每日落了衙就过来,倒可以指点他们几招,只是要打扰师弟一顿晚餐了。”

    你真是打蛇随棍上啊,林谨玉原本是想穆离三五日的来一遭就行,这家伙还真上道儿,林谨玉自然不会拒绝,两人四目相对,默然一笑。

    荣国府。

    贾母倚在榻上,双目微阖,身上搭着条狐皮毯子。整个房间鸦雀无声,只有墨烟冻石鼎中散出袅袅清香,鸳鸯跪在地上轻轻的捶着腿。

    今日是林黛玉的生辰,别人不记得,她是知道的。想着那天林谨玉的话,贾母皱紧了眉。

    对林谨玉,贾母是又爱又恨,这个年纪便有如此手段,见识也高,说句前程似锦不为过。贾宝玉虽是个有福的,可是论心机比不得林谨玉半分。朝中魑魅魍魉,若贾宝玉林谨玉兄弟相扶持,不说日后如何,于贾宝玉大有裨益。

    可是林谨玉性子太烈,一言不合,谁的面子都不给,喜怒无常,说翻脸就翻脸,口齿之锋利,手段之狠辣,就是她这等见惯风雨之人都有几分寒意。

    林谨玉口口声声外祖母舅舅表哥都是好的,当初照样狠狠一记耳光打在荣国府的脸上,至今日,贾母仍不能说林谨玉半句不好。贾母原的联姻之意,她是喜欢林黛玉的,模样品性都让她想到爱女,可是稍一试探,林谨玉断然拒绝,贾母心中积了些气,便暂熄了此心。

    一个多月过去,贾母的心思又活络了。当初为何将爱女许配于林如海,那时,贾代善仍在世,多少人家想结亲,贾代善独选了刚刚中举门第不显人无父无母的林如海,贾母当初并不乐意,贾代善道,“两个儿子的性子,在官场是有限的。这一大家子人,靠什么呢?如海三甲之才,为人行事比世人都高,前途远大。他家中已无亲族,还不把岳家当至亲么?不仅女儿受益,也能拉扯儿子们一把。”

    日后,林如海果真一日三迁屡居要职,对荣国府提点极多,贾母这才叹服丈夫的眼光。

    如今荣国府内第四代子孙,贾琏只捐了个功名,贾环更不在贾母眼中,贾兰还是个奶娃娃,刚大病一场,不知道养不养得活呢。就剩贾宝玉,生来便带着股了福泽,贾母眼里心里当心尖子似的疼着,凡世上女孩儿只有配不上贾宝玉的,没有贾宝玉配不得的。

    不过,自己养大的孩子自己知道,贾宝玉这个性子在官场是要吃亏的。联姻,贾母想到丈夫当日所为,更加坚定这个信念!

    淡淡的睁开眼,贾母稍稍一动,跪在地上为贾母敲腿的鸳鸯机伶的扶起贾母,轻声道,“老太太,您醒了。”

    “只略眯一眯。”贾母靠着软垫,接过鸳鸯手中的茶喝了一口道,“今天是林丫头的生辰,跟凤丫头说好好备份礼送去吧。”

    55、借剑杀人再结同盟

    自林黛玉生辰一过,荣国府的态度又热络起来,三天两头的送些吃的用的,时不时派婆子媳妇的来接黛玉。对此,林谨玉的作法很简单,你给我就要,不要白不要,可是我家没银子,就不回礼了。家里事儿离不开姐姐,我姐姐也不会去你家小住的。

    荣国府人多,谁谁过生日啥的都免不了送帖子相请,林谨玉向来秉着礼到人不到的原则,借口很好找,重孝在身,没的冲撞了人家。

    终于,七月末,荣国府老太君贾母的寿辰要到了,这回是避无可避。

    贾母派了手下第一得力干将王熙凤,亲自来接林黛玉去贾府小住。王熙凤奉了命一定要把林黛玉接了去的,贾母的寿日快到了,老太太想念外孙女想得紧。

    “林表弟,嫂子可是立了军令状,表弟只当可怜可怜嫂子吧。”王熙凤嘴都快说干了,笑道,“如今府里姐姐妹妹们别提多热闹了,还有史大妹妹也去了,就差林妹妹了,老太太念叨了好几天,这不就要到老太太的寿日了,咱们做小辈的,让老太太开怀一乐便是尽孝了,表弟说是不是?若是府里实在离不开林妹妹,住个三五日的,一解老太太的思念,我再备车亲自送妹妹回来。”

    林谨玉待王熙凤说完,笑了笑,呷了口茶才道,“二嫂子,我还是老话,薛家在荣国府一日,我不敢让姐姐去府里小住,我胆子小,怕了。”

    王熙凤脸色一僵,叹道,“叫我说,表弟你是府里正经外甥,何必为些外人跟府里生份了呢?”

    “二嫂子此言差矣,分明是府上为些外人同我林家生份呢。”林谨玉笑了笑,“二嫂子,你是个能干的,杀伐决断有丈夫气,曾照拂于我和姐姐,此次,我给二嫂子提个醒。二嫂子,有没有怀疑过大姐儿的病呢?”

    王熙凤猛得站了起来,林谨玉叩了叩桌子,笑道,“二嫂子放心,这是在林家。”

    王熙凤脸都青了,一双丹凤眼中闪出寒芒,咬牙问,“林表弟是知道什么?”

    “二嫂子毕竟是女人,成日在内宅操劳,我只是听闻了一些风声罢了。”林谨玉随手掸了下衣摆,“太巧了,大姐儿和兰哥儿病的时间太巧了,不是么?谁是得利之人呢?我话到此处,凤姐姐还想不到么?”

    王熙凤身子一歪,手掌撑到几上,晃了晃才稳住了脚,贝齿咬着红唇,好一阵眩晕后,王熙凤见林谨玉悠悠然的看着自己,摇头道,“不可能,兰哥儿可是……”

    “我也只是替古人操心罢了。”林谨玉悠然一笑,“当日武则天不掐死自己的女儿,就做不了皇后。”

    王熙凤是何等机警之人,心中已信了七分,不禁惨然一笑,这才是亲姑姑呢,嫡亲的姑姑……眸中闪过一丝凶狠,王熙凤抬头冷声问,“想必林表弟早知道了,怎么倒特意说给我听?”

    “我性子很简单,有恩必报有仇必偿!”林谨玉轻声道,“二嫂子,我话直言,我不钦羡荣国府的富贵,也没有让姐姐攀高枝儿的意思,我们姐弟,只图一个安稳。府上却有些人不依不挠的找我们的不是,我也不可能护得姐姐太周到,二嫂子,是个有本事的人,我想请二嫂子多照看姐姐几分,自然要先付出一些诚意。”

    王熙凤苦笑着坐回椅中,“我父亲早说林兄弟是个有本领的,如今,我才深有体会。我实话跟林兄弟说吧,老太太是一定要见到林妹妹的,说了林妹妹再接不去,老太太就要坐车亲自来接了说句心里话,为了林妹妹的前程,表弟也别再拦着了,此次老太太大寿,连王府太妃都要亲到,各府诰命夫人更不知多少,席间少不得见见女孩儿们的。如今还有五天就是老太太的好日子,宴席就要摆三天,林妹妹今儿个不去,难道正日子能不露脸儿么?那薛家,门第有限,薛妹妹如今已过了初选,过些日子便是复选,她是不会出席的。再者,薛姨妈同薛蟠,算个什么身份,只是与二太太沾亲,真从根儿里算只是商家罢了,末席上能有个座儿就是福份了。倒是林表弟,嫡亲外甥,虽你身上有孝,也要露个脸儿才算全了礼呢。我无能糊涂些,这几天也能照看好林妹妹。只是求林表弟再有什么信儿能跟嫂子说一声,别让嫂子做了糊涂鬼就好。”

    林谨玉眼睛一弯,“这有自然。嫂子成日间为府里操劳,还是要保重自己才好。我这里有些上好的燕窝雪蛤,我姐姐常年吃,对身体极好的,嫂子若不嫌弃就带些去。”

    王熙凤心中感叹,笑道,“表弟给,是我们的情份,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这样吧,姐姐即是要住几天,家里事也得安排妥当才好去。还有衣服什么的更得收拾妥当了,二嫂子日里万机的,先回去,明日我送姐姐过去给外祖母请安。”林谨玉笑道。

    “行。”王熙凤笑道,“这样我也好回去交差了。”

    二人又聊了两句,林谨玉亲自将王熙凤送了出去,才转身回府。王熙凤上了马车,俏脸儿上立码结了层寒霜,猛得一掌落在靠座上,指上一阵剧痛,低头一见,染得鲜红的蔻丹葱管儿一样的指甲从根处劈了,王熙凤放在唇角狠狠一咬,两根指甲掉在手心儿,紧紧握住,王熙凤冷笑,敢下手害她的女儿,也就不必讲什么亲戚情份了!

    王熙凤当然明白林谨玉是在挑拨,可是,若非林谨玉明示,她还真想不到此处!既然知道了,她王凤姐怎会善罢干休!

    王熙凤回去好生夸赞了林家姐弟一番,笑道,“我这一去,林表弟别提多高兴了,说早要送林妹妹来,只是怕家里忙乱给老祖宗麻烦呢。林表弟说了,今儿个先好生收拾着,林妹妹小小年纪便将家事管得井井有条,反正我是比不得了。林府什么事都得指望着妹妹呢,说走立时哪里走得开呢,锅碗瓢盆儿的事儿们总得交待清楚了,不然留林表弟一个人在家,不说林妹妹,老祖宗能放心吗?”

    贾母点头称是,笑道,“我这个玉儿啊,就是心细,那什么时候到?她姐妹们都念着她呢,你说了没?”

    “我奉老太太和姐妹们之命去的,哪儿敢忘了,”王熙凤笑道,“林表弟说了,咱家如今在忙呢,明天不必派人了,他送林妹妹过来,给老祖宗请安问好。我刚刚想过了,林妹妹这个时候过来,屋子什么的也不必收拾了,便跟老祖宗住一起,老祖宗想了念了这几个月,把那些搁在心里热乎乎的知心话痛痛快快的跟林妹妹唠嗑吧。谁不知道林妹妹是个灵巧的,像我们这等拙嘴笨腮的,是比不来的呢,只得瞪眼干看着罢了。”

    贾母大笑,指着王熙凤道,“我一句话便惹出你这些抱怨来,省了你的事不说,如今倒连你妹妹的醋都吃。”

    “可不是,酸得我牙都倒了呢。”王熙凤笑着,凤眸的余过掠过王夫人与薛姨妈,便是一冷,又说了无数好话哄贾母开心。

    贾母心内自是欢喜,却也有几分担心林家与荣国府的疏远。

    眼瞅着薛宝钗过了初选,薛姨妈王夫人很有几分志得意满,又将将是贾母的好日子,难得没给添堵,也跟着奉承了几句好话。

    穆离基本上是每日必到,风雨无阻,而且极少空手,京都有名的点心啊吃食啊时令鲜果啊都会带来,不值什么银钱,但感觉比较亲密。

    林谨玉正坐在亭中叹气,双手托腮,淡淡的眉毛也皱了起来,小嘴巴微微撅着,穆离一来就看到这副情景,上赶着给将来的小舅子解忧消愁,“怎么了,唉声叹气的?天又没塌下来,跟我说说。”

    “我外祖母过大寿,要接我姐姐过去小住。”林谨玉放下手,靠在红木围栏长椅中,长长叹了口气。

    穆离道,“你那次闹得荣国府名声都臭了,不是说你们两家不怎么来往了吗?”实际情形跟传言有误啊。

    “我是不想姐姐去,姐姐也不乐意去贾家。没耐何老太太三番五次的派人来接,还说姐姐要不去就亲自过来呢。”林谨玉道,“说实话住个三五日也没什么,我怕就怕老太太在打别的心思。”

    穆离黑曜石一样的眸子看入林谨玉的眼里,林谨玉抿了抿唇,“不瞒穆大哥,我二舅舅家的二表哥,含玉的那个,如今做了七皇子伴读,只比我姐姐大一岁,年龄上很是相当。外祖母每次话里话外的说些话,今年说接姐姐过去已经不下十几遭了呢。”

    穆离想了想,“你直接说吧,别绕弯子了,也不用装得愁眉苦脸,你不是外人,我能帮的一定帮你。”

    “穆大哥,我知道你武功绝世,高来高去的。你也知道,我跟荣国府二太太、薛家人都是有仇的,她们如今在荣国府极嚣张,上次送毒燕窝给我姐姐,这次又不知道会出什么妖娥子呢。”林谨玉拽了拽穆离的袖子,说道,“我又不能去,就想拜托穆大哥晚上去看看我姐姐,可还平安,跟我说一声。等老太太寿宴一过,我立码把姐姐接回来。”

    穆离点了点头,“一桩小事。”你不说我都想去。

    林谨玉拉着穆离的手,感激涕零说了好些知心话,把穆离恶心的够呛,忙去教授侍卫武功去了。望着穆离俊逸的身影,不知怎么的,林谨玉就是觉得顺眼,简直顺眼至极。看看我姐姐过得是什么日子,不信你不动手。至于你会做什么,谁知道呢?

    反正我是不知道的。

    林谨玉得意的做了个“v”的胜利手势,站起来,扭了扭腰,抖抖屁股,回房写文章去了。

    56、呆霸王大闹荣国府

    忙了一天,王熙凤闭着眼睛坐在炕上,平儿伺侯着去了王熙凤头上的钗环珠钏儿,小丫头们捧来热水,王熙凤懒懒的梳洗了。

    平儿扶王熙凤到里间儿床上,轻声道,“二爷在东府那边儿,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呢,奶奶先睡吧。”

    王熙凤瞅了眼小丫头们,挥了挥手,“都下去吧。”

    待人散了,王熙凤道,“二爷不一定能回来,你跟我睡吧,我有事跟你说。”

    平儿乃王熙凤第一心腹,当初治死贾瑞的事儿王熙凤就没瞒她,此事,自然也不会瞒着。平儿惊得说不出话,良久才道,“不,不大会吧。姐儿不说,远了一层,兰哥儿,珠大爷就留下了这一个……”

    王熙凤咬牙冷笑,“我本就觉得不大对,大姐儿本来好好的,忽然就是一场大病,连带兰哥儿也是,大嫂子急得差点儿没上了吊。”

    “那林大爷怎么知道呢?”平儿嚅嚅的问。

    “林表弟岂是简单的!”王熙凤讥笑,“之前那些人因什么弄丢了脸面,叫一家子跟着抬不起头!这遭为什么老太太寿宴大办,为什么要请林表弟林妹妹的来露个脸呢?我算是看透了,咱们为人家掏心掏肺,没落着半点好不说,转身便捅了咱们一刀呢!”

    平儿自是心向王熙凤,且不说王熙凤每日管家繁忙,倒有一大半是她在照顾大姐儿,若这事是真的,那位的心也太狠了,平儿轻声道,“奶奶是想……”

    “附耳过来。”王熙凤低语说了几句,笑道,“不是想进宫做娘娘么?我就断了她的青云志,看她还飞得起来!”

    平儿掩唇不解,“怎么倒从宝姑娘身上动手?”

    “这才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呢,”王熙凤冷笑,“宝丫头一入宫,薛姨妈更有脸住下去了,薛家一去,这个人,”王熙凤伸出两根手指道,“就断了一条臂膀,单留她一个,我再慢慢来。”

    平儿点了点头,给王熙凤压了压被角,轻声道,“奶奶,夜深了,明日还一天的事呢,先歇息吧。”

    主仆二人熄灯入眠,却是各自盘算。平儿是王熙凤的贴身丫头,忠心不二,这些年也算见识不少,没想到人心险恶竟至于此。

    王熙凤自嫁入荣国府,虽说是大房媳妇,但她是王夫人嫡亲内侄女,心中也是偏着自己姑妈的,心里面儿上一径恭敬着,上次巧姐儿兰哥儿大病,她与李纨都分心不能理家,她还帮着二太太在老太太面前说情,没想到真是个天大的笑话!既然你不仁,也休怪我不义了!

    ………

    薛姨妈奉承了贾母一天,回到梨香院先去看过女儿,摩挲着女儿秀美娇艳的脸庞,满心不舍。

    薛宝钗是机敏之人,惯会察颜观色,轻声道,“妈,看你刚刚脸梢不大好,可是累着了?”

    薛姨妈哼了一声,撇了撇嘴,“如今倒犯不着跟那些没见识的计较,且看以后吧。要说凤丫头也是,王家的女儿,有你这个嫡亲待选的表妹放着,倒把个尖酸刻薄的林丫头夸成一朵花儿似的。克父克母的东西,还能有个什么造化不成!”

    薛宝钗柔柔一笑,起身倒了盏茶捧于母亲,温声劝道,“妈妈何必为这等事生气,要女儿说,论模样林妹妹是个好的,那林家也是不错的人家儿,不然,老太太能这般嘴里心里念念不忘么?妈妈,咱们如今得指望着府里,何必去讨老太太的嫌呢?待女儿进了宫,定不让妈妈再受半点委屈。”

    薛姨妈叹道,“你哥哥不争气,我能指望的也就是你了。待你有了造化,也该张罗着你哥哥的婚事了。”

    “妈妈且不必急呢。”薛宝钗笑道,“缓缓再说吧。”

    薛姨妈十分看重女儿的才智,眼瞅着女儿便出息了,自是无有不允。

    穆离真是郁闷了,林谨玉挺机伶的一个人,怎么修下了这么一帮子倒霉亲戚,联想到自身,好像比林谨玉强不到哪儿去。他头一天来踩点儿,着实听了几桩机密去。

    林谨玉原本想老太太寿日时溜达一圈就是了,没料到穆离夜探荣国府后,死活给他排了班,他白天盯着,穆离接晚班,生怕林黛玉有半分意外。

    荣国府里自贾母到小厮奴才对林谨玉都是十二万分的客气,那些贱嘴贫舌的婆子在林黛玉面前也是温驯恭谨。林谨玉十二万分的满意,王熙凤治家果然很有一套啊。

    这边儿林谨玉正在陪老太太说话,就见薛姨妈哭哭啼啼的进来,跪在地上嗑头,“老太太,不好了,求老太太着人请太医来给我们宝丫头瞧瞧吧,宝丫头病了。”

    贾母忙问,“宝丫头怎么了?赶紧把姨太太搀起来!”

    薛姨妈扶着婆子的手直摇头,一径的哭泣,王夫人的心顿时跟针扎一般,忙道,“凤丫头,赶紧打发人拿帖子请太医去!”

    王熙凤待贾母点了头,才款款去了,低垂的眸子闪过一抹得意,我家大姐儿病的时候也没见你这么急啊,姑妈。

    贾母细细问来,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薛宝钗早上一起来,脸上布满红诊,难以见人,这还有两天便是复选,薛宝钗哭得背过气去,薛姨妈慌得不行,直接过来了。

    贾母见得多了,心知怕是饮食不洁,可是如今这个节骨眼儿上,马上就是她的寿日,怎能细究!叹道,“这八月份,花儿啊粉儿啊最多,宝丫头怕是沾了什么,与肉皮儿相冲呢。二太太,你与他姨妈去看看宝丫头吧,听听太医怎么说,要吃什么用什么,只管派人来跟我说。”

    王夫人搀着薛姨妈带走了半屋子的人,贾宝玉最是个怜香惜玉的,也跟着去了,林谨玉林黛玉史湘云留下继续陪贾母说话,贾母叹息道,“原想着宝丫头是个有福的,没想到紧要关头出了这档子事儿。”

    林谨玉没说话,林黛玉温声道,“听说御医都是药到病除的,一二剂药下去,好了也未可知呢,外祖母且不必操心。”

    贾母握着林黛玉柔软的小手,摇了摇头,“到底是小门小户出来的,他姨妈也是一把年纪的人了,怎么连个孩子都看护不住。出点儿事儿就哭天抹泪儿的,早知今日,当初做什么去了呢?玉儿你是个贴心的,我只盼着你能长长久久的伴着外祖母才好呢。

    林黛玉笑了笑,心中却觉得发冷,佯做不知,“外祖母疼我才会这么说,姐妹们哪个不比我伶俐呢。”

    史湘云撒娇不依了,总算逗得贾母重又展颜开怀。

    真快,这才叫翻脸如翻书呢,老太太真是修炼成精了呢。

    不大的工夫,贾玉同姐妹们都回来了,贾宝玉喟叹不已,顿足道,“宝姐姐满脸的疱疹子,太太叫我们先回来了跟老祖宗说一声。”

    贾母温声道,“你太太说得很是呢,宝丫头既然病了,便要好生休养,你们是一片好心,却是会扰了清静呢。”

    话说得好听,贾母担心真是有什么恶疾,自家花朵儿般的宝贝们,可得千万要小心了。

    探春最是个机敏聪慧的,笑道,“老太太也不必担心,太医说了不妨事,过个十晌半月的也就好了。”

    听了这话,贾母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赞许的望了探春一眼,温声道,“我知道了。你这几天多跟凤丫头学着些,帮个忙搭把手,也是好的。”

    探春笑着应了。

    众女自陪贾母说话,却听到外面婆子媳妇的一阵惊呼尖叫,毡帘被人一撕,扯拽了下来,一个粗壮的汉子闯入房内,粗眉大眼,正是薛蟠!

    众女惊呼不迭,纷纷掩面向后退去!唯史湘云林黛玉一左一右伴在贾母身边,起身时薛蟠已经进来,放眼一望,只见两个画中美人儿似的姑娘伴在贾母身畔,一个袅娜多姿一个英气俊俏,顿时看直了眼,半边身子酥了去!

    林谨玉怒目圆瞪,“薛蟠,你好大的胆子!敢擅闯老太太的房子,你还有没有半点教养!”

    林黛玉长眉微蹙携着史湘云的手避到后面去,贾宝玉上前道,“薛大哥,这么急,可是有什么事?”

    林谨玉怒道,“二表哥还问他什么!外头人死绝了不成,怎容他擅闯!惊了姐妹们,你们死上一万次都不够还的!”后头半屋子婆子媳妇硬是瑟缩着不敢上前!林谨玉怒道,“还不去请了大老爷二老爷过来!”

    薛蟠这才想到正事,上前去抓林谨玉,却被林谨玉错身避开,薛蟠怒着指林谨玉,破口大骂道,“姓林的,你敢下毒手害我妹妹,我非宰了你不可!”

    “放你娘的狗臭屁,你有什么凭据,敢血口喷人,咱们就去大理寺刑部走一遭!我倒要辩个是非曲直!”林谨玉骂道。

    薛蟠想到上次牢狱之灾还有几分心颤,此次也顾不得许多,上前一扑,林谨玉冷笑,我正愁练了武功没地方施展呢。薛蟠此人,总结一下便是文不成武不就,绝对的纨绔子弟,仗着家里有几个臭钱,以势欺人惯了的,单长了个傻大个儿,一肚子草包!林谨玉学得那套拳法,不是啥高深的武功,跟穆离比那绝对是做梦,收拾薛蟠却是絀绌有余!

    贾宝玉哪里见过这个,吓得脸色惨白被贾母搂在怀里,偏了头不敢看。

    “儿啊!我的儿啊!”薛姨妈王夫人等一大帮子人追赶过来,一见儿子趴在地上不能动了,扑上去嚎啕大哭,边哭边道,“你可来干什么?人家有权有势的,能怎么样呢……”

    王夫人见外甥被打,又想到外甥女的眼泪,叹道,“谨玉,舅妈再多句嘴,你薛大哥有什么不是,你也不该下这般狠手哪。”

    丫环来不及禀报,贾珍贾赦贾政贾琏都来了,林谨玉眼睛一眯,随手捞起几上的一只描金砌彩的茶盏,劈手砸在薛姨妈身边,溅了一地的碎瓷冷茶,薛姨妈一怔,林谨玉冷声道,“闭嘴!我倒想问问薛太太,薛蟠擅闯老太太房间,所为何事!你的好儿子,进来就要杀我!满屋子姐妹都吓坏了!堂堂荣国府内宅,被外姓男子当做无人之地擅闯擅入,这要传出去,姐妹们的名节还要不要!你们真是好样的!薛太太难道就没有女儿吗?薛太太真是好厚的脸皮,还好意思哭骂!我不是个好性的,再有下次,我定要他的命!”

    “二太太,您是老太太的儿媳妇,一进门难道没看到老太太二表哥都吓坏了吗?眼里心里只有你的好外甥!”林谨玉冷声道,“我难道还打错了薛蟠不成!我下了狠手,二太太觉得我有不是尽管去顺天府告我!”

    贾政一甩袖子忙上去问侯贾母,贾赦冷哼道,“还不将薛蟠请出去!”婆子们蜂拥而上,或拉或拽或抬的将人弄了出去。

    贾母拍拍心口,流泪道,“真不知道作了什么孽,我自你爷爷在的时候嫁到府里来,断没见过这种阵仗!”

    林谨玉上前作了个揖,说道,“舅舅们都在,琏二哥哥珍大哥哥也在,今天若非我赶了个巧,薛蟠冲撞了老太太,打杀了他又拿什么去赔,不说长辈们伤心,外头人要怎么说呢?我是外姓人,不便多说,我姐姐身体不大好,我先带姐姐回去了,明日再来给老太太拜寿!”

    见贾母要开口,林谨玉抬手止住,道,“老太太不必留我们了,我也是第一次见到薛家这等门风,我林家是难比的,胆子小躲着走就是了。老太太还是请个太医,姐妹们也不知道怎么样呢?就不打扰老太太的清静了。”

    林谨玉揣着一肚子的困惑带着姐姐回家,谁动的手呢?王熙凤?穆离?可是又怎么会扯到他头上呢?

    57、动芳心火上烧热油

    林谨玉想破脑瓜子也没想通始末,其实这事说起来也不复杂,只是关系到一个活色生香的大美人儿——徒汶斐。

    徒汶斐近来心情不大好,烦,非常烦!

    许子文的话他尚记在心里,林谨玉如今年纪稚小,还帮不到他。没想到老七老八倒是消息灵通的到林家表示了一番,当然徒汶斐将两个弟弟那些见不得人的小心思给堵了回去。

    林谨玉可是他第一个发现的,而且谨玉还是比较喜欢他。想到这儿,徒汶斐不由摸了摸自己的脸,露出个浅浅的微笑来。才屁大点儿的人儿,就知道好色了。

    徒汶斐以郡王之尊,可不是随便什么人对他笑得色眯眯他都能忍的,偏偏林谨玉就是个例外。林谨玉容貌只能算一般,稍微有点胖,圆圆润润的,皮肤又白又嫩,掐在手里的感觉让徒汶斐至今都念念不忘回味无穷。眼睛不大,但是很亮,笑时弯成弦月,带着一点点坏水儿一点点仰慕一点点艳羡,怎么看怎么讨喜。说起来,徒汶斐还挺喜欢林谨玉的呆样。

    徒汶斐很久没去林家,并不是忘了林谨玉,而是为了保护他。林谨玉的才干他是知道的,再过几年,科举为官,绝对是能臣中的能臣。可是,谁承想他一眼看不到,便有人敢先他一步登门入室了。

    这人还不是外人,他舅舅的表弟,东安郡王的庶子,巡城兵马司,穆离。他和穆离算一块儿长大的,竹马竹马交情很不错。对穆离的性子,徒汶斐还算了解一二,没别的优点,死脑筋,瞅准了啥是死都不会松手的。

    不过,他记得穆离的眼光十分高,怎么,怎么可能看上那个包子呢?

    摸了摸自己的脸,徒汶斐更坐不住了,说不定是穆离用了美人儿计,哼,就知道林谨玉是个没出息的。

    徒汶斐完全没想过,人家林谨玉喜欢谁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徒汶斐抬脚就去了许子文那里,头一天,林谨玉没去,连守三天,都没守到这只胖兔子。

    许子文自顾自看书喝茶,你爱来就来爱走就走,赶上饭就吃,错过就饿肚子,反正他也不爱答理徒汶斐。

    徒汶斐终于忍不住了,扯起抹温柔的笑,倒了盏茶捧给许子文,笑道,“舅舅,谨玉好几天没来了啊。”

    “嗯,他外祖母过大寿,你要是找他,三五天后再来。”许子文觉得有些好笑了,接过徒汶斐手中的茶,并没有喝,只是放回桃花几上。

    徒汶斐索性丢一次脸,试探的问道,“舅舅,穆离好像跟谨玉挺投缘呢?”

    “这不好吗?你同穆离交情素来很不错的。”许子文翻了页书,淡淡地道,“我还以为是你派阿离勾搭谨玉呢,看来是误会你了。”

    “我?”徒汶斐有些泄气,“我不是听了舅舅的话,不敢打扰他温习功课,倒是穆离,每天衙门的事太清闲了不成,三不五时的就去林家,人家到底是守孝呢,他也不知忌讳!舅舅你也不说说他。”

    许子文低声笑了一会儿,放下书卷,坐了起来,看向徒汶斐臭得不行的脸,问,“阿离与谨玉交好对你百利无一害,你这是生谁的气呢?”

    “我是替舅舅生气,舅舅您好歹将穆离一手带大的,”徒汶斐道,“每次都大包小包的去,我看穆离对舅舅都没这么周到呢。”

    “嗯,你也是我一手带大的,怎么也没见你大包小包的来看过我呢?”许子文摸了摸下巴,开始琢磨着正事,“阿离不像是这样的人哪,他跟我在林家四年也没觉出他对谨玉有意思啊。”

    “他要不是喜欢谨玉,能这么上赶着巴结讨好他么?”徒汶斐这语气把许子文酸了一个跟头。

    许子文惊道,“汶斐,你不会真喜欢谨玉吧?难道你在吃阿离的醋?”

    “我怎么可能喜欢那个包子!”徒汶斐大叫一声,说完自己都有些莫名的心虚。

    许子文重拿起书来,笑眯眯的躺下了,云淡风清道,“不是就好,那你就别跟有三昧真火烤你的心似的站不脚。要我说,你喜欢也是白喜欢,谨玉对你没那个意思。”

    “我,我怎么了……”徒汶斐感觉自己像给天雷劈了脑子,是啊,林谨玉同穆离在一起对他只有好处,他,他这是气什么呢?他,他怎么可能喜欢林谨玉?长得跟个包子似的,一肚子的坏水……又丑又好色……

    徒汶斐失魂落魄的走了,青衣包子捧了新鲜的茶点来,笑道,“少爷,看您把瑞王爷给刺激的……不会出什么事儿吧?”

    “管他呢,徒家人生命力强的很,这点儿是小意思。”许子文拈了块儿水晶桂花糕放到嘴里,笑赞道,“不错,手艺见长。”

    “是少爷心情好,吃什么都香。”包子坐在小马杌上重新洗了茶壶煮茶,笑道,“我看谨玉少爷生就一脸福相,胖点儿怎么了,多讨人喜欢哪,瘦得跟个麻杆儿似的才没什么看头呢。”

    许子文差点没噎着,笑道,“包子啊包子,你这是在为自己鸣不平吗?”

    包子默——有这么明显么?

    徒汶斐五雷轰顶魂飞魂散的回府,在书房自闭了一夜,晚饭也没吃,谁叫都不开门,清心静欲的回忆他与林谨玉有限的几次见面。至于徒美人儿这一夜想了点啥干了点儿啥,谁也不知道,哪怕日后林谨玉又敲又诈使遍了孙子兵法三十六记也没问出点儿有价值的资料。

    总之,徒汶斐第二天一大早便派人堵在穆离宅子外头,直接把穆离请到瑞王府。穆离着急着出去呢,碍于徒汶斐的面子,十万火急的来了,坐下便道,“有事快说,我忙着呢。”

    徒汶斐吩咐奴仆退下,倒了杯茶递给穆离,他脸色苍白,眼中微微有几根血丝,憔悴的惹人怜惜,穆离却只看得心烦,徒汶斐长叹一口气,语重心长道,“穆离,咱俩自小一块儿长大,就是亲兄弟。我知道你的心思,可是,谨玉现在还小呢,才十二,他又忙着科举,你……你……”

    穆离呆了,徒汶斐说的哪国话啊,他怎么听不懂了呢?徒汶斐一脸为难,咬了咬牙接着说,“唉,叫我怎么说呢,你还是忍忍吧,别耽误了他。”

    “这是什么意思?我跟谨玉怎么了?”穆离懵了。

    徒汶斐见穆离死不承认,冷言相激道,“你不是喜欢他!天天屁颠屁颠儿的给他送吃的喝的!亏你还是个大男人,丢不丢人!”

    “什么!”穆离指着徒汶斐,徒汶斐哼了一声,“别装了,我都知道了。”

    “你知道个鸟儿,你知道什么啊!”穆离真是服了徒汶斐了,无奈的揉了揉额头,“我疯了傻了瞎了呆了也不会看上林谨玉,一肚子的坏水儿。”

    徒汶斐觉得自己好像弄错什么了,打起精神追问,“那你天天去林家做什么?”

    “不用你管。”穆离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你没事,我就走了,忙着呢。”

    “今天休沐,你有什么可忙的?”徒汶斐眯着眼睛,唇角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哦,谨玉还有个姐姐,唉呀,穆离,难道你还有今天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