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林家谨玉 第14节

作品:《红楼之林家谨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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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人家嘴短拿人家手短,此乃至理名言,贾元春又见母亲哭天抹泪的模样,实在不像,想斥责也说不出口,长叹一声,命人传了笔墨,再三叮嘱,“母亲且去问问,若人家不愿意,万不可勉强!”

    王夫人欢天喜地的谢恩,出宫直奔梨香院。

    薛姨妈听说事成,拿起信看过,王夫人笑道,“有娘娘的书信,林家怎敢不应,如今他们孝期刚过,妹妹带着蟠儿拿了信去,商量聘嫁的事吧,我同老太太说一声。”

    薛姨妈一叠声的叫人去找薛蟠回来,止住王夫人,笑道,“待定了日子再跟老太太说不急,我倒要烦姐姐一道去林家提亲呢?”

    王夫人真有些杵了跟林家打交道,薛姨妈笑,“有娘娘的意思在里头,我倒要看看林谨玉怎么说?再者,带着林家姐弟一道给老太太报喜才是大善呢。”

    王夫人一想,道,“也对,先把事砸瓷实了,省得老太太捣鬼。”

    待薛蟠回来,二人领着丫环婆子套了马车浩浩荡荡排场十足的去了林府。

    林谨玉不在家,他正巧在许子文家请教功课,听说陈景元一道秋狩去了,林谨玉心肠细腻,每日都来许府走一遭,以免许子文寂寞无聊。

    林谨玉正在听许子文抚琴,包子带着林福,两人脸色匆忙,一道过来,林福急声道,“大爷,赶紧回去吧。荣国府二太太薛太太薛大爷来了,姑娘给气得不行,晕过去了。”

    许子文停了琴,脸色一沉,“你先去,我换件衣裳随后就到!”

    包子道,“马在门口等着呢。”

    林谨玉几乎是飞回去的,说风驰电掣不为过,顾不得内城不得骑快马的规矩,一到家门口,荣国府的马车还在,翻身下马直往内院跑。

    林黛玉此时一口气缓了过来,躺在床上,眼中默默流着两行泪,几个丫环也都是眼圈儿微红守在旁边伺候劝解着,见到林谨玉回来,微雨才算安了心,林谨玉走到床边坐下,“怎么了,吓死我了。”

    林黛玉哭得出不出话,微雨将信呈上,哽道,“贵妃娘娘给姑娘赐了婚,要姑娘许配给薛家大爷呢,这可如何是好。”

    林谨玉脸一冷,接过一目十行的看了,折好放在袖中,笑道,“姐姐多心了,你们在内宅,不知道外头的事儿,这朝中上有太上皇太后皇上皇后,万没听说过一个贵妃赐婚的道理!他们这是自己作死呢,这封信就是将自己的脖子送到咱们跟前,看我叫他们怎么死!姐姐放心吧,咱家如今出了孝,穆大哥早跟皇上求了恩典,只是秋狩,要待御驾回京才好赐婚呢。”

    林黛玉擦了擦泪,“真的?”

    “我何时骗过姐姐。”林谨玉扶姐姐坐起来,命人打了温水来,拿帕子给姐姐拭去泪,说道,“姐姐且安心,贾妃这封信,够她喝一壶了,以为我会看在荣国府面儿上忍让,那就错了!”

    林谨玉这才点头,稍安了心,林谨玉问道,“薛蟠真是妄想,他来了可有冲撞姐姐?”

    林黛玉摇头,低声道,“这是内宅,焉有外男进来的道理?就是……”想到薛姨妈王夫人说的那些话,林黛玉悲从中来,眼泪连连断断的掉了下来。

    林谨玉又劝解了一番,马嬷嬷进来,轻声道,“大爷、姑娘,薛太太二太太要过来看望姑娘呢。”

    “姐姐别难过了,我去会会她们。”

    林谨玉叫了十几个粗使的婆子过去,直接把人赶了出去,王夫人薛姨妈薛蟠跌跌撞撞的出了门,到门口几乎惊骇的昏过去,马匹全都躺在地上,大片的血迹浸到脚下的泥土地里,四辆青篷雕花马车被砸得稀巴烂。林谨玉在门口摆了张太师椅,悠闲的坐着,身后站了十几个粗壮的侍卫,喝了口茶,林谨玉微微一笑,“今天杀的是马,下次说不定就要杀人了呢。三位走好,咱们公堂之上再见!”

    王夫人脸色青白,冷声道,“这是娘娘的旨意,你敢抗旨!”

    “泼水扫地,将这些畜牲都收拾干净了,别站脏了我林家的地界儿!”林谨玉一说话,十几人上前推搡着荣国府的诸人离开,平常都是他们欺负人,何曾被人欺负过呢?各种夹杂不清的话都出来了!

    林谨玉根本没理会,带了人骑马直奔工部,贾政正是在工部为员外郎,看这个势头儿,真不不必拿荣国府当面儿上亲戚了呢。

    林谨玉衣衫极精细,徒汶斐有心讨好,那真是自己穿啥给林谨玉穿啥,这工部侍卫只见人影一闪,后头跟着的林福马上送上一张银票,笑道,“那是我家大爷,贾员外郎的外甥,请大人喝酒!”

    贾政是个芝麻大点儿的小官儿,没独立办公室,林谨玉直接闯了进去,贾政看到林谨玉还挺高兴,笑道,“谨玉来了,可是有事?”

    林谨玉眼圈透红,含泪道,“可不是有事么!我来专门是想问舅舅,荣国府到底为何一而再,再而三的逼迫我们孤女弱弟!”

    “外甥此话是什么意思!”贾政不解了。

    林谨玉冷笑,厉声道,“舅舅不知道?那为何二太太去宫里请贤德妃娘娘写信来,要我姐姐下嫁薛家!舅舅!薛家三番两次要害我们姐弟性命,先是假燕窝,一计不成,纵奴雇凶杀我!是不弄死我们姐弟不罢休的!我年纪虽小,也是林家家主,我们林家,乃重华大长公主之后,如今虽说门第冷落,宁死也断不会下嫁一介商贾!舅舅若有意与薛家联姻,怎么不叫自己女儿去嫁,欺负我们姐弟无依,请宫中下旨!可我告诉舅舅,上皇太后皇上皇后尚在,我倒不知道贤德妃是哪个牌位的贵人,怎么就有脸插手我们林家家事!如此三番两次欺负于我们,舅舅到底安得是什么心,是个什么算计!诸位大人都在,我是不怕丢人的,舅舅且还我公道来!”

    贾政只觉得眼前发黑,差点倒下去,林谨玉含泪喝道,“舅舅只认薛家是姻亲,一次次的纵他们对我下手,可对得起我九泉之下的父母,可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府上的女儿是尊贵的,难道我林家女儿就差了不成!贤德妃娘娘省亲,要我搬回荣国府照应,舅舅难道不知道,之前我们姐弟在府上住了不过两月,就拿了万两白银,荣国府这般贵重门第,岂是我们能住得起呢?我不知道薛家给了贤德妃什么好处,能请动贤德妃娘娘写信说媒!若舅舅知道,跟我说一声,我林家倾家荡产,也为贤德妃娘娘备重礼孝敬,只求她安份守己,不要逾越行事!做下这等目无规矩法度的事!”

    贾政脸色惨白,想辨驳一二句,无奈此非他的专长,见林谨玉抽身要走,忙抓住林谨玉的袖子,急切的道,“外甥且慢,我的确不知,待查明,我定给外甥一个公道!”

    林谨玉落泪,抬手甩开贾政的手,皱着眉眼泪一串串的流下来,泣道,“舅舅如此这般行事,实在令人心寒!我的父母看错了荣国府,使得我如今无外家可依!如今,我也不必舅舅给我公道,您当初没给我公道,现在我也用不着您的公道!朗朗乾坤,自的皇上为我们孤女弱弟做主!”

    荣国府那点子事儿刚淡下去,没想到一波刚平一波又起。话说贾政在工部时日久了,一个员外郎做了十几年,上下都熟,连守门的侍卫都换了五六拨,他还是原地踏步,也没多少人真正看得起他。此时见林谨玉进来,还没来得及说话,林谨玉便巴拉巴拉的一番控诉,以前人们都是外头听来的小道消息,与当事人亲自口诛笔伐,那是完全不同的效果。何况林谨玉年纪是真的小,谁家时没儿女兄弟,听林谨玉一桩桩说出来,也确实令人心酸。

    诸人都在心酸着,就听到一个清朗的声音问,“这是怎么了?”

    68、许子文话说吴尚书

    这个声音清澈如初融的溪水,略带着淡淡的威严。诸人回头,只见此人生得面如冠玉,五官精美如同画中仙人,眉宇间一抹慵懒,凤眼含情,妃色的唇角噙着浅浅的笑意。他穿着紫色一品仙鹤官袍,靠在门板上,远远望去,像……像一段难以诉说的风情。

    “怎么了?”这人身姿雅致,步步生莲,移至林谨玉面前。林谨玉半张着嘴,眼圈儿红肿,鼻头儿也是红的,惊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大人”

    “见过尚书大人。”

    诸人纷纷行礼,这人凑近了,“扑哧”笑出声来,这一笑,直如红日破晓,大地重现光辉,林谨玉更呆了,直到脸颊一痛,美人儿浅笑,“像个豆包儿。”

    脸被人掐住,林谨玉才回神,正事未办完呢。他眼圈一红,嘴巴一扁,豆大的泪珠子溅了出来,迎面扑到美男怀里,嚎啕大哭。

    “乖,小弟弟,这是怎么了?来,跟哥哥出去说吧,他们还得干活儿呢。”美人儿尚书牵着林谨玉的手出去,到了尚书的公堂,嗬,徒汶斐怎么也在呢,还有个不认识的中年男人。

    徒汶斐见林谨玉哭得跟个泪包儿似的,不禁皱眉,林谨玉眨眨眼,“扑通”跪下了,含着泪,凄凄惨惨凄凄,道,“请王爷为我们姐弟做主啊。”

    徒汶斐忙双手扶起林谨玉,又从袖子里掏出丝帕为林谨来细细的擦掉眼泪,对身边的中年男子道,“徐硕大人可能不认识,这就是林如海大人的儿子,林谨玉。”

    徐硕忙道,“原来是贤侄,这是怎么了?可是受了什么委屈,快快说来。”他跟林如海有交情,因林家守孝,没见过林谨玉,不过两家也有些礼物走动。

    林谨玉含泪将事说了,道,“之前薛家纵奴雇凶杀我,刑部三审宣判的事。后又有薛家端茶认错,当时在荣国府除了两位舅舅,内辅王子腾大人,史家两位侯爷都是见证。我林家与薛家恩怨尚存,再者,我家也是书香门第,那薛蟠之前害我不成,倒想娶我姐姐,薛家乃商贾贱业之家,仗势欺人惯了的,知道我不会应允,荣国府二太太仗着女儿位居贵妃位,请贤德妃写了信来做媒,我年纪小也从未听说太上皇太后皇上皇后都在,要一个贵妃做媒的道理?我们林家与荣国府各有门户,贤德妃又凭什么管到我家里来?此事事关荣国府二太太,我便要问一问二舅舅,他们到底安的什么心?我父亲也是与国有功之臣,如今去了,别人还没欺上头来,倒是亲舅舅家这般不依不挠的要致我们于死地!岂不是连个路人都不如吗?”

    徐硕顿足斥道,“真是岂有此理,荣国府也是世族,竟然做出这种事来!”

    “嗯,林家靖安侯迎娶重华大长公主为妻,这,这,”尚书将“包子”两字吞下,道,“林谨玉也算有些皇室血脉,怎么能跟商人结亲呢?唉,这个媒做得也忒不合适了。小谨玉,贵妃的信在不在?”

    林谨玉早有准备,从袖子里取了出来,尚书扫了几眼,凤眼一弯,对着信吹了口香风,笑道,“此事既然发生在我工部衙门,自然我来办,瑞王徐相说呢?”

    徒汶斐笑道,“自然。谨玉,这位是工部尚书吴大人,吴大人曾任左都御史,定能为你伸冤作主的。”

    徐硕也没意见。

    吴尚书随手折了两折便将信揣在袖中,笑道,“小朋友,你既然把信呈给我,便无反悔余地了。行了,回家听信儿吧。”

    林谨玉起身要走,吴尚书笑问,“你怎么进来的?外面侍卫没拦你吗?”

    林谨玉摇头,“没有。”他还以为会有一番纠缠呢,哪儿知这衙门好进的很呢。

    吴尚书唤人进来好生送了林谨玉出去,兴奋得如同吃了三斤春药,摩拳擦掌道,“自从皇上要我做这个鬼尚书后,我就没痛痛快快的骂过人了!瞧瞧,为长不善、欺凌遗孤、治家不严、宠妃逾矩、仗势结亲,好几年没碰到过这种惨绝人寰的事儿了,”吴尚书华丽的相貌中闪过一抹杀气,冷声道,“不参上一本,岂不愧对我玉面御史的声名!”

    徐硕的头开始痛了,吴忧将守门的侍卫唤进来,问道,“你们当我这工部衙门是菜市场呢,谁愿进谁进啊?若进来的是刺客,你们有几条命够赔!”

    侍卫甲道,“回大人,那位少爷动作实在太快了,属下没看清楚相貌。不如小少爷的衣裳同瑞王爷一个料子款式,属下以为那是瑞王爷的家里人呢?就没多问。”

    瑞王爷咳了一下,尴尬。他的恶趣味,凡衣物都一模一样做两套,就盼着林谨玉哪天跟自己穿情侣装呢,此时被人破道,瑞王爷也有几分不好意思了,拿起茶碗喝茶。

    吴尚书倒没注意,关键是瑞王爷端得是玉树临风,那林谨玉完全是个包子相,两人就是相同的衣服穿出来也是两极分裂的效果,此时一想,眼睛瞟了喝茶的瑞王爷一眼,笑道,“你倒是好眼力,下去吧,以后注意些。”

    徐硕的头更疼了。

    林谨玉出了工部衙门回家,许子文已经在林谨玉的花厅坐着喝茶了。

    林谨玉脸上肉多,眼泪一泡马上浮肿了,着实可怜,许子文放下茶,命人打来温水,待林谨玉重亲梳洗换过衣衫,才问,“去哪儿了?”

    “工部,二舅舅不是在工部吗?”林谨玉哼了哼,端起茶水喝了半杯,补充了一下水份,“我去问问他到底安得什么心!工部尚书吴大人说会写折子跟皇上说的,还有汶斐徐硕徐大人也在,我看那个吴大人像是挺能干的。”

    许子文顿了一下,认真的盯了林谨下半晌,才叹道,“你这小子运气真不是一般的好。既然是吴忧接了这事,你就不必担心了。”

    林谨玉半依在许子文身上,扒着许子文的胳膊问,“具体说说。”

    “吴忧乃是四年前春闱金科状元,入翰林一年,转为御史,三个月内参掉十顶乌纱,升副都御史,一年后再升右都御史,再经一年,参掉当时的左都御史冯清玄,他自己做了左都御史。有人算过,吴忧为御史三年,参掉了六十余位大小官员,皇上都有些受不了他,又爱惜他的才干,再升为工部尚书。”许子文笑道,“他升工部尚书时真是泪洒都察院,如今都时时去都察院转悠。”

    真是牛人中的牛人,林谨玉问,“那吴尚书可有什么了不得的背景,参这么多人,他倒一路高升。”

    “他家世比较混乱,母亲早逝,姓吴,有人说是吴天祐大人的私生子。不过他当了左都御史,直接把吴大人由正二品户部侍郎参成正四品大理寺少卿,吴大人早朝气晕过去两回。”许子文笑道,“你可见他的相貌了。嗯,吴忧情人不少,他那些同年都还在翰林院熬资历,他已经一路杀到了工部尚书的位子。”

    林谨玉摇头感叹,“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啊。”

    许子文抬手敲了林谨玉的大头一记,笑骂,“你这样的白给吴忧,他都不一定看得上。”

    “哪有,吴大人掐我脸了。”林谨玉得意的摸摸自己的胖脸,笑道,“我还抱了他一下,很香。可见他是喜欢我的。”

    “别跟发春似的丢脸。”许子文摸着林谨玉的后背问,“你这打算跟荣国府断了?”

    “嗯,”林谨玉垂眸道,“我倒不是嫌他们坏,实在是太蠢了,不知进退,早晚得死在这上面。我真是不明白了,以前我也没给过他们好气儿,怎么这姐妹俩就长不了记性呢?”

    许子文笑了笑,“她们是在高处时间久了,四大家族以前在金陵那绝对是呼风唤雨,整个金陵城谁敢说他们的不是,跟土皇帝差不了多少。如今虽不比从前,你要知道那仍是国公门第,家中女儿为贵妃,娘家兄长为内相,姻亲史家一门双侯,这等煊赫,如何会将你放在眼里。你不要他们照顾本就打了他们的脸,何况之前沸沸扬扬的闹了一场,碍于脸面,当然会跟你说和。心里那口气怕是咽不下去呢,但有机会能不给你小鞋穿么?再者,妇人见识,她们以为贵妃就高高在上了,殊不知贵妃并非正妻,普通人家尚嫡庶有别,何况皇室?她们怕是给省亲闹昏了头,吴忧奏章一上,谁是谁非一望即知。不过,你也不要抱太大期望,上皇最念旧情,说不得护一护荣国府呢?”

    林谨玉皱眉,他真是想不通了,许子文笑道,“当年贾代善曾救驾有功,胸口中过一箭,贾代善不过五十就故去,未尝没有这方面的原因。上皇一直优待荣国府,因贾老太太尚在,国公府的牌匾就让他们一直挂着呢。否则你看满京城谁家敢如此嚣张,一等将军府敢挂国公府的匾,除非活得不耐烦了呢。”

    原来竟有这等渊源,林谨玉道,“那上皇不会为了荣国府的面子,乱点鸳鸯,真让我姐姐嫁薛蟠吧。”

    “不会。”许子文摸了摸林谨玉的头,“皇上对你印象不错,穆离早提过指婚的事,到不了这一步儿。”

    林谨玉略略放了心,许子文常伴驾,应该对皇上的性稍有所了解,听到外头一阵极轻的脚步声,平安在外头禀道:大爷,荣国府老太太来了。

    69、许子文对阵史太君

    话说荣国府主子丫环婆子媳妇小厮一并被赶出林宅,一行人衣饰精致绫罗绸缎裹身,平日里顶多坐在车轿中看一眼大街让的人景市情,此时却成了西洋景,不少人来来往往免不了多看一眼。

    王夫人薛姨妈皆是大家出身,哪里见过这个,吴新登家的道,“太太、姨太太,那边儿有个酒楼,先找个包厢稍歇息会儿,奴婢着人回府叫车来接太太姨太太。”

    王夫人点头允了,她们这些女眷,何曾抛头露面过,此时早恨不得以布覆面才好。被街上这些庶民指点,心里脸上都难堪到了十分。

    ……

    如今荣国府乃是王熙凤理事,但有风吹草动没有她不知道的,周瑞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着林家的无礼,王熙凤算是个明白人,不管别的先派车去接人,丢脸总不能丢在外面,两眼一瞪,问道,“细细说了,若你们好好的,人家怎么会杀马砸车!你们到底跟着二太太姨太太干什么去了!”

    周瑞家的低头不敢言语,王熙凤冷笑,“不愿在我跟前儿说,那就跟老太太说去!杀马砸车,这可不是小事!你是娶了新媳妇就忘记教训了吧!”

    周瑞忙嗑头道,“二奶奶,奴才实在不是太清楚,只是薛大爷也跟着去了,好像是要薛大爷跟林姑娘做亲的事。”

    “什么!”王熙凤声线上扬,气笑了,“不会是在发梦吧,人家林家是什么门第,薛家怎么配得上!还有没有别的事,一并说来!毫无缘故的,二太太姨太太绝不可能直接上林家的门?”

    周瑞小声道,“听说还有贵妃娘娘的话在里头。奴才陪着薛大爷在二门外等着,薛大爷跟奴才讲的,贵妃娘娘赐的婚,这是去林府问成亲日子的事儿了。后来林大爷回来,一句话没说便命人将小的们赶了出去。外头马也杀了车也砸了,还说要告到大理寺公堂去。二奶奶,林家这不是抗旨么?”

    王熙凤浑身发寒,这是不死不休格局了,她到底阅历浅些,此等大事,万不敢欺瞒老太太,扶着平儿站起来,对周瑞道,“你随我去见老太太,我告诉你,你将事原原本本跟老太太一五一十的说,有半点差错,可是要掉脑袋的!”

    顾不得别的事,王熙凤几乎小跑着到了贾母的屋里,贾母见王熙凤一脸焦急,没有往日的欢喜,便知有事,先让宝玉同姐妹们退下了,才问,“凤丫头,怎么了?”

    王熙凤叹口气,“老太太,大事不好了。二太太从宫里请了贵妃娘娘的旨意,要薛家老大同林妹妹做亲。二太太和薛姨妈找到了林家去,被林表弟着人赶了出来,车了砸了,马也杀了,林表弟直嚷嚷着要大理寺公堂上见呢。”

    贾母经过多少风雨,小病小痛不少,耐何平日保养的好,此时心里发堵,倒没晕过去,一叠声的问,“贾王氏呢?叫她来见我!”

    “老太太且莫急,我已经派人去接太太了,林宅离咱家近,有大半个时辰也就回来了。”王熙凤给贾母顺着胸口,道,“这事儿,的确鲁莽,可娘娘旨意都下了,林家怕只得捏着鼻子认了呢。”

    “糊涂!”贾母沉声道,“娘娘只是贵妃,上头还有皇后、太后、皇上、上皇在,哪儿有越过他们下旨赐婚的理!若是咱们自家的亲事,赐便赐了,依着娘娘也无妨!可那是林家!人家姓林,娘娘如何管得到人家头上!这要是往御史手里一递,娘娘便是不守宫规的大罪!不行,马上备车,我往林家走一趟,豁出我这张老脸,我也定要拦住谨玉!”

    王熙凤道,“老太太,还是待太太回来,问清事情经过原由。我派人先去衙门请二老爷回来,琏儿在珍大哥哥那边儿呢,也一并叫过来。外头的事儿有他们爷们儿呢。只说娘娘赐婚,到底是个怎么赐法,物证人证,这些咱们打听清楚,才好说话呢。再者,都察院李大人是我父亲的旧交,请我父亲修书一封,李大人定给咱家面子呢。”

    “凤丫头啊……”贾母握着王熙凤的手,含泪颤颤巍巍道,“我真不知道做了什么孽,修下这等败家娘们儿。吃林家的亏还没吃够不成,上次全家的爷们儿都跟着没脸。亲人成了仇人,如今更是痴心妄想,林家是何等门第,如何肯将你林妹妹下嫁薛家!此事一旦被御史知道,娘娘,咱们家就完了!”

    王熙凤也是垂泪,泣道,“不如我先去林家说说情,我们都在,哪里能让老太太去赔情呢。”

    “你如何知道林谨玉的厉害,你看他这几次行事,哪里还把咱家当做亲人。她们还仗着长辈的名头去作耗,总有一天全家都得跟着送命!”贾母落泪道,“去备车吧,倾族之祸就在眼前,哪里还顾得什么脸面不脸面的!”

    王熙凤流着泪吩咐下去了,就见鸳鸯进来回禀,“老太太,二老爷被送回来了。”

    “怎么了,二老爷怎么了?”

    贾政身边的小厮李顺进来回话,跪在地上哭道,“奴才在外面伺候,二老爷是被工部的侍卫大人抬出来的。奴才打听了一下,好像林大爷跑到工部衙门问罪,说二老爷纵着二太太仗着宫里娘娘的势,逼迫林家,强于薛家结亲。林大爷说了好些话,奴才都学不来,二老爷哪里听过这些,当场便晕了。奴才们只好送二老爷回家,求老太太请个太医给二老爷瞧瞧罢。”

    贾母倒吸了口冷气,这原本是件可大可小的事,若能悄无声的瞒下来,胳膊折了折在袖子里,怪不到谁头上,没想到林家竟闹到衙门去。贾母是个极稳的人,此刻到了紧要关头,脑子更加清明,冷声道,“凤丫头,着琏儿拿帖子请太医给二老爷瞧病。车备好了没,我马上去林府!”

    贾母年纪大了,王熙凤怎能放心,只得将家中事托给李纨探春,陪贾母一道上车直奔林家。

    ……

    林谨玉听到回禀,看向许子文,许子文一握林谨玉的手,笑道,“我陪你去。”

    “嗯。”林谨玉倒不怕贾母,只是这老太太辈份摆着,有许先生坐镇,贾母也得客气三分。

    平安安排得很妥当,将人引至待客的小厅,贾母坐在右上首的位子,王熙凤在贾母下首陪着,见到林谨玉与许子文进来,贾母起身道,“谨玉,这位是……”

    “外祖母请坐吧。”林谨玉扶许子文坐在左上首,笑道,“这是教我念书的许先生,当今皇上的侍读学士。”

    贾母点了点头,“原来是许学士,老身无礼了。”

    “老太太客气了。”许子文温声道,“谨玉今日原在我那里写文章,只见林府二管家急匆匆的赶去,说林姑娘被府上二太太薛太太气晕了过去。谨玉一人快马回府,我心里惦记着,就过来看看。若老太太担心林姑娘的身子,也尽可放心,已经请了御医瞧过,刚喝了药睡下,静养就是。”

    贾母第一个借口被温温和和的堵了回去,便知许子文不是凡俗之流,叹道,“实不相瞒,老身此次过来,除了看望我那外孙女,更为了与谨玉致歉,家门不幸,出了这等无法无天的孽障。哄骗娘娘,欺负我的外孙女,我定饶不了她们!如何处置,只要谨玉说出来,我都会照做!他们是我的亲外孙,我就他母亲一个女儿,纵使自己受些委屈,也断不能容人欺负他们!”说到伤心处,掉下泪来,哽咽难言,王熙凤叹道,“林表弟,老太太一听说这事,就站不住脚了,让人备车赶过来呢。”

    贾母摇头道,“我老了,也没用处了,治家无方,做出这等丑事。娘娘就算赐婚,我拼了这条老命也绝不会让玉儿嫁到薛家去!我就这一个外孙女,疼还疼不过来,哪里舍得……”

    许子文微微一笑,“老太太更不必担心,谨玉年纪尚小,可能不大知事,宫里从未有贵妃赐婚的道理!此事贤德妃逾制行事,府上二太太仗势欺人,连同贤德妃的书信我已命谨玉交到吴大人手上。估计有三两天就能呈到御前,万事自有皇上作主,委屈不到他们姐弟。老太太也说子孙不肖,即如此,家法管不到的,国法定能管到。之前我还担心这么做,难免伤了老太太的心呢,不料老太太真乃明理之人,到底是老太君呢,心胸豁达岂非小辈可比。”

    贾母听了这话差点晕过去,深深的望了许子文一眼,老辣的问道,“不知是哪位吴大人?”

    “吴贵妃之父吴天祐大人的私生子,原左都御史当今工部尚书吴忧吴大人。史家兄弟应该知道的。”许子文善意的指点了一番。

    王熙凤心头一紧,贾母虽不大知宫中事,不过一山不容二虎,都是贵妃自然要有个高低,如此将把柄置入对头之手,贾母不禁潸然泪下,再多言已无甚意义,扶着王熙凤的手起身,望着林谨玉的眼睛道,“是外祖母没用,不能照拂你们。可是到底是亲戚,只盼你别将荣国府当成仇人才好。”

    林谨玉道,“我们林家只余我同姐姐,父母不在,我定要护姐姐周全。我向来从不主动出手,可惜有人就是不肯放过我同姐姐。外祖母是贾家人,遇事先护着贾家也是理所当然,我从无怨怼。只盼受此教训,能收敛一二。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若有人想我死,我就是死之前也得拉一二个陪葬的。话不好听,却是真心所言。”

    贾母点了点头,黯然离去。

    70、史贾竭能谋事万全

    贾母半分不敢耽搁,一回家急命贾琏去史家请史鼐史鼎过过,王子腾因随驾并不在京城,倒少了一桩是非缠身。贾赦从女人身上爬起来,贾珍也不听戏了,贾政缓过一口气,强撑着身子到了。

    薛姨妈同王夫人战战兢兢的站在下面,贾母现在没心思处置他们,沉着脸,只等着史家兄弟,一并商议。

    史家兄弟来得很快,贾母是他们的亲姑母,姻亲之家,若能帮上忙,他们也不会束手就是。

    “贾王氏,从你进宫给娘娘请安开始说,不要漏一个字。”贾母冷声道,“抄家灭族就在眼前,娘娘逾制赐婚,这是大罪!如今林谨玉把事闹到工部,明儿个已经沸沸扬扬的传开!两家结亲的事,你是怎么想的!是谁撺掇得你!说!”

    王夫人低头悄悄看了薛姨妈一眼,薛姨妈想着,怎么也不能让姐姐替自己顶缸,叹道,“老太太,都是我那人孽障痴心妄想瞧上了林姑娘,我就一个孽障,舍出老脸求得姐姐。”

    “姨太太,薛蟠同谨玉三番两次的较劲儿,前怨未消,旧恨犹存,你既然想做亲,怎么不自己托媒人上门提亲,倒去算计娘娘!”贾母冷声质问,“你也知道林家不会答应是不是?你一开始想借娘娘的势逼婚!”

    薛姨妈低头不说话了,贾母冷笑,“林家,乃重华大长公主之后,列侯门第,五世为宦,累世书香,这等人家,如何匹配你薛家一介商贾!王氏,你到底如何欺瞒娘娘赐的婚!你知不知道,这件事落到了吴贵妃家人的手里!娘娘若有个三长两短,都是你这个好母亲所赐!”

    王夫人身子一软,被薛姨妈青着脸扶住,仰头含泪道,“老太太,娘娘是贵妃,吴贵妃也是贵妃,娘娘但有不是,也轮不到他们说三道四!”

    “无知的蠢货!”贾母一拍榻上扶手,怒道,“宫里贵妃就有两个,上头皇后太后皇上太上皇都在,哪里轮到一个小小的贵妃给勋贵家赐婚?林谨玉可是有爵位的!林家并非平民之家!你好想清楚,皇后才是后宫之主,贵妃只是皇上的妾。好比咱们家,赵姨娘能不能越过你去给探丫头环儿做亲!亲生女儿尚如此,何况表亲家!咱们粗鄙之家,尚有这些规矩,何况皇室!你这哪里是要娘娘赐婚,你这是要娘娘命呢!”

    王夫人泪流满面,“扑通”跪在地上,泣道,“老太太,媳妇真的不知道。谨玉也是娘娘的嫡亲表弟,他们失怙怕恃的,娘娘怜惜,一片善心,并无不是啊!”

    贾母喝道,“不知死活的东西,把人家侯门嫡女下嫁商贾之家,这是怜惜吗?之前薛蟠的案子可是经了御前的事儿!奏章一上,你说皇上会怎么想!”

    “老太太,娘娘并没有说赐婚,只是写了信想作媒,让媳妇问一问,娘娘还说,若是林家不愿意,万不可勉强。照样成立。

    穆咎年龄同吴忧相当,比不得吴忧华丽动人,却也眉目清朗。这两人才勾搭上不久,正是干柴烈火情投意合,穆咎的动作比吴忧还要快,吴忧到家时穆咎已经在等他了。

    两人直接抱一起滚床单,吴忧绝对是妖孽转世,妍丽的脸庞春情嫣红,玉雪一般晶莹的肌肤,性感的呻吟带着一丝娇媚,勾得穆咎心中欲火更盛,拿出得很清楚,贾妃言语不当,林谨玉大闹工部难道就有理了不成?那是六部公堂,国家的脸面,他去大吵大闹,工部尊严何在!难道就不罚了!”上皇冷声道,“荣国府为长不尊,林谨玉为幼不敬,家务官司,最是难断谁是谁非!既然这门亲事不当,皇上出面指门门当户对的亲事安抚林家。林谨玉或革功名或掳爵位,贾妃不守宫规私相授受,交由皇后处置。”至于荣国府,上皇没提。

    皇帝叹道,“有件事还没跟父皇说呢,林谨玉该罚,可这小子十分有福气,得了子文的眼缘,在扬州时便拜了子文为师。父皇也知道,子文不肯大婚,也没个子嗣,儿子瞧着,拿林谨玉当亲儿子似的。功名爵位好革,子文那张嘴……”您老怕受不住吧。

    上皇那张脸阴得更厉害了,哼了一声,“不要在朕面前提那个混帐东西,你姑妈上辈子不知道做了什么孽,修下这么个孽障!”骂两句出口恶气,上皇沉默了半晌,问道,“你觉得那个林谨玉怎么样?”

    “如今年纪还小,尚看不出来呢。儿子偶尔见过几面,还算机伶。”皇帝道。

    上皇心知定不是如此简单,垂眸道,“那个孽障眼光向来不错,既然有他的面子,就罢了。荣国府,且留三分余地吧。”

    “是,儿子明白。”

    父子两个便将这桩是非下了定论。第二日,吴忧吴大人的密奏到了,皇帝再次呈给上皇看,叹道,“朕还奇怪怎么林家姐弟不住在荣国府呢。亲舅舅家,还要拿银子不成?也忒不讲究了。”

    上皇皱眉道,“说不得有什么不得已的事儿呢,清官难断家务事。这个姓吴的,不是到工部了吗?怎么又跟御史言官抢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