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林家谨玉 第23节

作品:《红楼之林家谨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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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俊卿脸色一沉,“你说什么,子文同意了?”没待许子玄点头回话,一掌落在手边茶几上,一张老红木海棠几噼哩啪啦的碎成一堆木屑,茶盏也摔了个粉碎。林谨玉吓得心呯呯乱跳,再一瞅,许俊卿那脸梢儿,吃人的心都有了。许俊卿不是傻子,听到此话再想不明白,他就白活这几十年了,起身就往外走。林谨玉瞧这势头,还不得把许子文敲死啊,他上前一步挡在许俊卿面前,朗声道,“师爷,我们两家联姻,是最好的选择!先生都是为了许家考虑,他欺骗您,是不想您与皇帝发生冲突!”

    “让开,你没资格插手许家的事。”许俊卿恨屋及乌,看到林谨玉更为心烦。

    “我当然有资格,如今朝中已经开始审理甄家的案子,由瑞王与忠顺王世子共为主审,刑部尚书工部尚书为副审,师爷,甄家已经完了!当然您或许看不上甄家,不过,您也知道甄家只是冰山一角,皇上命我协理。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这是皇上给我的机会,我不是先生无欲无求的性子,我有建功立业权掌朝纲野心!师伯师兄们至今未出仕,难道先生之后,许家不需要朝中有人掌舵吗?”林谨玉振声道,“我师从先生,我家里只有一个姐姐,连个堂兄弟都没有,与我联姻,妻族便是我的亲族!师爷,这世上还有比与我联姻更好的选择吗?难道您觉得先生做错了吗?”

    “你连自己的亲舅家都能下手,妻族在你心里更算不了什么?”

    林谨玉冷笑,“孔圣人说‘以直抱怨’,不过这是圣人之为,我自认没这等心胸。师爷说我对舅家下手,那又如何?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诛之。他既然敢咬我一口,可有将我视为亲人?他不仁在先,我更无需客气!我又不是佛祖,有舍身喂鹰的慈悲,师爷这个年纪,总比我见我识广,知道打蛇不死所受其噬的道理。我就是这样恩怨分明,有恩必偿有仇必报!您说我对舅家下手,那师父就错了,一桩桩一件件的丑事都是他们自己做的,难道还有人逼他们不成?师爷不说我舅家无情义,倒说我绝情!真是笑话!有人要我死,这个人别说是我亲舅舅,就是我日后的妻族,想要谋害于我,我也绝不会心存仁念,放虎归山!您不必觉得我性子薄凉,我们林家向来至性至情,我的祖上对妻子都是情深不渝,终身不纳二色,我虽不才,也愿效仿先祖而为!”

    许俊卿忽然笑了,问道,“你说这么多,就是不想我为难子文吧?”

    “师爷,从情势上讲,皇上若是知道您为难先生,他绝不会高兴的。上皇已经退位六年了,朝堂上纵使站得还是以前的人,也不再是以前的情势,您何必逆势而为;从父子之情论,先生是您的儿子,十几年不回家,难道刚一回来,您先把他捆起来抽他一顿,您看到儿子受伤,难道心里就好受吗?”林谨玉从容下跪,恭恭敬敬的嗑了三个头,抬头望向许俊卿,“我是先生的弟子,先生有错,弟子代受,师爷要打要罚,我决无二话。”

    林谨玉跪得很恭敬,整个人却仿似一把出鞘的宝剑,亮出雪白的锋刃。

    许俊卿知道林谨玉说得都是实话,林谨玉具备一个权臣的野心凶狠手段绝情,不过他没否认,也算是一种磊落光明的心性。许俊卿淡淡的说了一句,“行了,起来吧,你受了伤,怎么娶亲呢。”转身走了。

    林谨玉一屁股坐在地上,伸直了两条腿,撑着地站起来,说,“师伯,您赶紧去公主的院里看看,师爷消了气没?”

    许子玄拍了拍林谨玉的肩道,“你可说了,这一生不纳妾的,别失信啊。先回去歇着吧,老爷子没事儿了。”

    ……

    许子文见父亲回来,忙起身见礼,许俊卿摆摆手,坐炕上许子文刚才坐的位子,似笑非笑的睨了许子文一眼,讽刺道,“林谨玉真不简单啊,我现在才知道你收了个好弟子,他说了,有恩报恩有仇报仇,即便是他岳祖父我碰你一下,他也绝不会善罢干休。去吧,他比你娘厉害多了,不必躲你娘这里了。”

    许子文低头认错道,“儿子不该骗您,谨玉那小子敢说这等没大没小的话,我这就绑了他来给父亲教训!”

    “滚!我跟他没关系,也犯不着教训他!”许俊卿这口气堵在胸口有说不出的难受,他对儿子辈是严厉惯了,对孙辈向来下不去手。

    “是。”许子文想着林谨玉还真是好用,直接把他爹摆平了,省了他一桩麻烦,挺欢喜的走了。没得把许俊卿气得仰倒,伸着手指差点把许子文的背景戳个窟窿,“你瞧瞧,混帐东西!”

    公主递了盏温茶过去,笑劝道,“行了,儿子刚回来,你就算了吧,给你个台阶就顺着下去。”

    “我没被他气死就是祖上积德了。”许俊卿叹口气,喝了半盏茶,“三丫头还小呢,亲事先订下,过两年再迎娶。”他总还想多看看林谨玉。

    “不成。皇兄那样要面子的人,给子文骗了过去,咱们得把事儿办了。不然皇兄气不过真下旨给谨玉赐婚荣国府,三丫头怎么办呢?”

    许俊卿刚压下去的火蹭地冒出来了,怒问,“他还敢欺君!”拔脚出去找许子文算帐。

    许子文林谨玉刚洗完澡,俩人一人一件水丝做的袍子,散着半干的头发,许子文侧身倚在榻上,林谨玉头枕双臂,平躺着在跟许子文说他如何把许俊卿搞定的事,许子文笑赞,“嗯,办得不错。笙儿那句话说得恰到时候。”

    “难道是先生安排好的?”

    “哪里,我只是让包子安排了一下,笙儿身边的厮包二是包子的侄子,所以他才会带你去花坊。”许子文微笑,“你打小就有些好色,去了难免露出形迹,任哪个做大舅子的看到自家妹夫对些歌女流口水也不会容忍的。你在荣国府受了欺负都会嚷嚷出来,摆出受害者的姿态让人同情,在我家嘛,估计也不会忍气吞声?只要三方对质,以你的口才,收拾笙儿是小菜一碟,笙儿冤枉自然会说出试探妹夫之意,大哥是个直性子,肯定直接跟父亲讲你跟三丫头的亲事。我父亲嘛,一点点提示,他就能明白,他脾气最暴,立时要找我算帐。我养你这么久,难道你能眼睁睁看着我被父亲罚么?自然会拦下父亲。不错,比我想像中做得好。父亲只是说了几句酸话,并未再为难我,也省得母亲出面说情了。我之前只是想借笙儿的口把事情说出来,没想到你真能拦下父亲。”

    “我那样说,其实挺伤感情的。”林谨玉有些后悔把话说重了。

    “没事儿,一会儿我打你一顿也算给我爹个交待,你忍着些儿啊。这事儿就算揭过去了。”

    林谨玉更郁闷了,拽着许子文的袖子撅嘴,“不行。”还想再说什么,就听一个讥诮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话,道,“真是算无遗策,嗯?不过我再送你一句话,人算不如天算。”许俊卿似鬼一般出现在卧室门口,眼里能射出两把尖刀来,声音里夹杂着三九天的寒气,林谨玉几乎能听到许俊卿磨牙的声音,他看都没看许子文,从榻上跳下去鞋都没穿,到许俊卿跟前点头哈腰的笑,“师爷,您来了。我不打扰师爷跟先生说话了,我先下去看书了。”

    许俊卿直勾勾的盯着许子文,不发一言,似乎想用眼睛杀人!许子文缓缓坐正了,拢了拢衣襟,下地穿好鞋,一掸衣襟,过去紧紧的握住林谨玉的手腕。林谨玉一回头,许子文对他微微一笑,那笑中有无数安抚之意,林谨玉想先生肯定有办法的,后腰被人猛得一推,林谨玉脚下没根,尖叫着扑到许俊卿怀里,许子文转身就跑。

    要说许子文绝对是个聪明人,琴棋书画都是才子中的才子,只有一样缺憾,他不懂武功,是真正的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他向来自负,自认为智慧能解决一切难题。不过有时侯,一点小小的不足,却可致命。许俊卿离林谨玉不过一米距离,林谨玉扑倒的时侯他轻轻一掌拍在林谨玉肩上,脚下一绊,林谨玉不知怎么转了个圈儿,晕乎乎的趴回榻上去了。

    这一瞬间,许子文才到卧室门口,许俊卿闪电一般纵身跃过,许子文已经被扔回榻上,正好将林谨玉压个半死,腰还没抬起来,后面一阵剧痛逼得他又软着趴了回去。

    115、史太君心疑退婚计

    林谨玉看到许子文的脸色一瞬间失去血色,冷汗珠子密密麻麻的爬边额头,啥东西打在身体上的声音沉闷得让人畏惧,没等他开口求情,声音已经停了,许子文跟被人拆了骨头一样趴在林谨玉身上,混身哆嗦着。

    “许俊卿,你给我住手!”公主一声娇喝,抢上前狠狠推搡了许俊卿一把,当然没推动,不过许俊卿还是退了一步,冷哼,“这都是你惯得他!这种无君无父的东西,再不教训他都要把全天下人当傻子了!”

    公主只带了两个贴身丫环,此时两人机伶的上前搀扶起许子文,林谨玉也爬起来,公主顾不得跟丈夫吵架,转过身子见儿子紧皱着眉,脸色惨白,心中大痛,道,“赶紧扶到床上去,请李太医过来。”公主当年下嫁,上皇怕妹妹吃苦,连太医也陪送了一个,多年来就住在许府。

    林谨玉在地上找了半天鞋只有一只,公主见他没头苍蝇一样瞎转悠,不禁觉得好笑,道,“俊卿,你手里攥着谨玉的鞋干什么?”

    许俊卿“啪”的扔林谨玉跟前,林谨玉捡起来穿上,心里嘀咕肯定是没趁手的东西打人,拿起他的鞋抽了许子文一顿,这叫啥人哪?狠狠瞪了许俊卿一眼,过去看先生。

    许子文趴在床上,丫环喂着喝了两口水,才缓过神来,叫了声,“娘亲。”

    “先生,你还好吧?”林谨玉坐在脚踏上,轻声问,“要不我给先生揉揉?”

    许子文自小最要面子,这会儿连公主都没敢说要看,许子文拧着眉见林谨玉满脸的担心,摇了摇头,“你先出去,吵得我头疼,去西厢休息吧。”

    “这有啥好害羞的,大家都是男人,不就挨了几下打么,一会儿我也脱了裤子给先生看好了,我跟先生一块儿睡,晚上还能照看你。”林谨玉最是豁达,把公主逗笑了,外面李太医进来,林谨玉就起身不妨碍太医看伤。

    李太医显然是跟公主很熟的,先请了安,公主道,“不必行礼,快来看看子文的伤才是。”

    “子文少爷才一回来就找老臣看伤,果然是惦记着老臣呢。”李太医摸了摸脉,又掀开衣裳瞧了一眼,伸进去按了一下,疼得许子文倒抽一口冷气,“李老头儿,你轻点儿。”

    李太医笑了笑,“公主放心,子文少爷无大碍,皮外伤而已,驸马爷没下狠手,喝两剂汤药,伤处再抹些九毒化淤膏,过不了三五日就好了,臣这就开方。”

    公主这才放下心来,待李太医开了方子,便命人将李太医送出门去,自有人拿药去煎,许子文低声道,“娘亲,我没事了,您先回去歇着吧。”

    “嗯,谨玉,你好生照看子文吧,我同你师爷先回去了。”公主虽然有些生气,不过听太医说没大碍,便没放在心上,许子文自小挨揍长大,这样真不算厉害的。起身瞪了许俊卿一眼,许俊卿过去扶住妻子,一同出去了。

    回到了主院,两人都洗漱了,许俊卿才道,“上皇虽说已经退位,也是九五至尊。这个混帐什么事儿都敢干,糊弄糊弄咱们还好,没人与他计较。上皇那里要怎么办?我知道上皇宠爱他,可到底是欺君大罪,不教训一二,岂不显得咱们张狂?”

    公主一身雪白里衣,坐在床头,抬手取下固定头发的玉簪,打了个哈欠,“订亲后总不能在咱们这里成亲,离京都这样远,三丫头自小在我身边长大,不去看一眼,我断然放心不下。还有子文闯下的这桩是非,我进京跟皇兄赔罪就是。”

    许俊卿想到许子文把自己骗得团团转就有些暴躁,恼怒道,“自从这个混帐长大,一天福没享过他的,到现在还要给他擦屁股收拾烂摊子!养这种东西有什么用!”

    “许俊卿,你给我公道点儿!”公主本身就对丈夫打儿子压着火,见许俊卿不依不挠也恼了,“你只想着享儿子的福,那我问你,儿子可享过你的福?天天生气就打,打他有用吗?子文会这样都是你教子无方!你还有脸跟我这儿抱怨!他这都是为家里考虑才会欺君!你别管了,儿子是我的,他闯了祸我给他兜着。”

    “就是你这样惯的,慈母多败儿。”

    “多谢夸奖,我好歹被驸马称了声慈母,”公主挑眉瞪着许俊卿笑,“好像没人承认驸马是慈父吧?”

    谢俊卿不说话,上床熄灯睡觉。

    与此同时,许玉筝在母亲房里跟妹妹讲林谨玉如何奸诈的告黑状,害他挨了父亲两脚。许夫人帕子掩唇笑道,“你这真是活该挨揍!谨玉那孩子一看就是最乖巧懂事的,你带他到花坊去,要是吓坏了他,我跟你没完!”

    “娘,你应该担心我才是,你别看林谨玉年纪小,刁滑得很,一点儿亏不吃,话里话外都是他的理儿,嘴巴一张就一套一套的,像妹妹这样的直脾气,被他卖了都不知道。”许玉筝喝了口茶,皱眉道,“说句老实话,林谨玉是个挺有本事的人,还说了娶了妹妹后绝不纳妾,可我觉得还是给妹妹在济南找户人家算了。”

    许夫人啧啧赞叹,对林谨玉一一声,别去了。”雪菲见主子的脸色有些发白,柔声劝道,“姑娘素来柔弱,早上又忙活了半天,这会儿天气虽渐暖了,也容易吹着风呢。”

    许玉清坐在窗下妆镜前,望着镜中明媚的自己,浅浅一笑,柔媚的小脸儿顿时让人生起无限怜惜,轻声道,“雪菲说得有理,月霞,你代我去三姑娘那儿走一遭,就说我身上发懒,不去了。让三姑娘、二爷他们去吧,若有雅致儿的玩意儿,别忘了我一份儿就成。”

    月霞领命而去。

    许玉琳换好衣裳还来劝了一阵,无奈许玉清只笑着摇头,许玉琳只得去叫林谨玉。

    “姑娘,二姨娘过来了。”雪菲亲自将二姨娘迎了进来。

    二姨娘身后只跟了一个十五六的小丫头,她刚三十出头,保养极好,水润白皙的脸上还带了几分少女的嫣红,看起来半点不像一个十六岁少女的母亲。二姨娘刚出了月子,许夫人命她细心抚育三少爷,调养身子,免了她每日服侍,等闲不会在前院儿出现。

    “行了,都出去吧,我同你们姑娘有话说。”二姨娘的声音十分清柔婉啭,许玉清将自己的椅子让给母亲,雪菲又命小丫头搬了张太师椅进来,行礼后,带着众丫环退至门外侯着。

    二姨娘拉着女儿的手问,“我的儿,不是公主说了让你们出去游玩儿么?怎么没去呢,可是身子不舒坦?”

    “姨娘知道,我喜欢安静,外头人多,闹哄哄的也没趣儿。”许玉清眉间一抹愁绪没逃过二姨娘的眼睛,二姨娘轻声道,“清儿,你琴棋书画女红针指,哪样不比三姑娘强呢?就是心胸计谋,也没人能比得了我的女儿,只是没福托生在太太肚子里,是我拖累了你。”说着眼圈微红,掉下泪来。

    许玉清忙掏出帕子给母亲拭泪,低头扭着帕子道,“娘,快别说这些了,才有了弟弟,娘以后都是享福的日子呢。”

    “我熬了这十几年,为谁呢?不过是为了你们姐弟罢。”二姨娘美眸中闪过一丝黯然,“自个儿的女儿自个儿疼,你比三姑娘还长一岁,怎么说亲反要落在她后头。这个林谨玉,我听你爹说是当朝探花,最有学问不过。你自小就爱写诗填词,三姑娘是个霸王脾气,就是性子也不相配呢?”

    许玉清叹道,“我人家了吧。”

    二姨娘想想襁褓中的儿子,一咬银牙,低声道,“这些事,原不该跟你们女儿家说,只是事出从权吧。你可知道你大姑姑是如何嫁给皇上的?”

    二姨娘的语气有些暗沉,带了一股子阴气狠戾,许玉清毕竟年纪小,心脏呯呯的跳得极厉害,握着胭脂盒的手微微发抖,就听娘亲犹如赌徒般孤注一掷的锁紧自己的眼睛,压低嗓音,道,“有一种药,吃了这种药,就会看到心中最喜欢的人。三皇子当初做下了事,便得给许家一个交待。清儿,机会在眼前,只看你抓不抓得住了。”

    “不!”许玉清低喝,手一抖,胭脂盒子啪的掉在地上,她用一种从未有过的陌生的眼神打量着自己的亲生母亲,仿若陪伴她十年的母亲变成了妖怪,浑身发颤,手脚冰冷,脸上却似着了火一般,眼中升起濛濛雾气,贝齿几乎要将红唇咬出血来。她的确想争一争,出人头地,为了娘亲弟弟,更为自个儿求一个前程,可是家里上有祖父祖母父亲母亲两位兄长,哪里轮得到她做主呢?

    二姨娘俯身拾起地上的胭脂盒子,放回桌上,低头叹道,“娘知道你在想什么?你肯定恨娘,说出这样不尊重的话,对不对?”二姨娘苦笑,“我出身差,只是太太的丫头。偶然被老爷瞧上,做了通房。怀着你八个月挺着大肚子还得服侍太太干活,生了你,公主做主抬举成姨娘。不如人

    的苦处谁比我更清楚,清儿,那个林谨玉,光老爷在我房里不知念叨了多少回,这不是个简单的人。你看你叔叔,说是赶出家门,这一回来,家里除了你祖父母便是他了,你哥哥们不做官,日后在京里就是林谨玉为许家张目,前程无限。从容貌品行论,你哪里配不得他?就算是庶出,你们大姐早夭,你就是许家长女,咱们家侯府门第,你祖母乃当今大长公主,父亲是承恩侯,姑姑为皇后,叔叔为学士,若没有三姑娘,你便是庶出也配得他,不是吗?”

    “娘,你这不是白说,我跟琳儿是姐妹,我是长女,她却是嫡女,谁会放着嫡女不娶,娶庶女呢?”许玉清拭泪道,“我劝娘别说这些胡话,什么叫没有三妹妹?这话叫人听到,咱们娘们儿的日子也就到头儿了。”

    二姨娘语重心长道,“是,这是胡话。可是清儿,你也不是贫民小户家的小姐啊!你知不知道,今儿个我去给太太请安,太太说林谨玉说了娶了许家女儿后绝不纳妾,这样才华横溢有出息重情义的男人哪里找去?错过这村可就没这店了。难道娘还会害你不成?是,如今公主太太都看中了三姑娘联姻,可是当初三皇子如何尊贵,还得给许家一个交待!今日林谨玉又如何呢,还敢辜负你不成?这不是一步好棋,可事实就是事实,难道当初公主愿意你大姑姑与三皇子成亲吗?只要成了事,不论你祖父母你爹你哥哥三姑娘还是林家都只有捏着鼻子认了呢。”

    “娘,我求你替女儿考虑一下吧。”许玉清眼圈透红,凄声道,“我们这样算计,就不为以后考虑吗?女儿这样自轻自贱,还有何尊贵可言?娘去照顾三弟吧,我累了。”

    二姨娘幽幽叹道,“自古做母亲的,阴私事哪里舍得叫儿女沾手的。清儿,你歇着吧。”起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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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说林谨玉许玉筝许玉笙许玉琳一行人到了济南最有名的风景胜地,大明湖。林谨玉马上想到还珠格格里紫薇带着哭腔饱含深情的一句名言,“皇上,你还记得大明湖畔的夏雨荷吗?”禁不住抖落一身鸡皮疙瘩。

    “谨玉,你冷吗?”许玉琳到底是女孩子,细心些,瞅了瞅天上耀眼的太阳,她还觉得热呢。

    “不冷。”林谨玉笑,“我胖,最怕热不过了。”

    那你没事儿瞎哆嗦什么?许玉琳心里嘀咕了一句,也没多说,便一道往湖畔游玩儿。湖水波光粼粼,鸢飞鱼跃,游船穿行,湖内遍生荷莲,湖畔垂柳依依,花木扶疏,美不胜收。

    清风拂面,带来一丝微凉,林谨玉笑道,“这种天气来踏春,最合适不过。”

    许玉筝也是城内名人,刚走几步便有人上前打招呼,“施弦兄,真是巧了,哟,玉笙兄也在。”许玉筝,字施弦。这人直接称呼许玉筝的字号,可见是跟许玉筝极熟的。

    来人一身天蓝色长衫,浓眉大眼直鼻方脸,身量也高,一米八左右,标准的北方男人。相比下,林谨玉比人家矮了大半头,皮肤又白又嫩又胖,还跟个小孩儿一样。

    “来,我介绍一下,这是陈知府的公子陈也丰陈公子。”许玉筝要介绍的无非是林谨玉与自家妹妹,笑道,“也丰,这是林谨玉,林玉,都是我的师弟,我叔叔的弟子。”

    陈也丰春扇打头,有些讶然,问,“可是今科探花,林谨玉,林探花。”

    林谨玉笑道,“陈兄叫我谨玉就是了,听陈兄的名子,与京都承恩侯府可是同出一脉?我与也俊兄一起喝过酒,有幸曾见过陈老国舅慈面。”

    “哈哈,正是家祖父。也俊是我堂弟,他也是今科进士。”陈也丰亲切的挽住谨玉的手,笑道,“在这大明湖遇到贤弟,可不就是缘分么?贤弟今儿个来着了。家父刚到济南上任一年,这大明湖是济南城,凡名人儒士来济南,无不来此游赏,家父抽丁施工修缮,如今这大明湖周围刚修整妥当。”

    “我还寻思这路上青砖齐整呢,原来有此缘故,陈大人果真是志在民生。”林谨玉赞叹。

    陈也丰笑,“今科春闱,济南也出了十来个进士,家父与有荣焉,因大明湖刚修新,许多地方勒石题字,便请他们留下墨宝,也算一桩风雅事。贤弟探花之才,何不去凑个热闹?”

    自古文人相轻,何必惹这麻烦,林谨玉笑眯眯地问,“是啊,如此风雅事,世兄怎么跑出来游览风光呢?如此大好春色,我第一遭来,景未赏酒未喝,世兄不说张罗一顿好酒,难道是荷馕羞涩不成?罢了,我居幼,我请世兄游湖吃酒,只是要麻烦世兄为我讲讲这大明湖的风光?”

    “有趣。”陈世丰爽朗的笑道,“走,我带贤弟逛逛这大明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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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子文晚上问过林谨玉白日游湖的事,不由八卦道,“你那天说娶了三丫头便终身不纳二色,那汶斐……你打算怎么办?”

    因为天热,林谨玉坐在老榆木的圈椅中拿着把芭焦扇摇啊摇,□的两只小肉脚丫晃啊晃的,满不在乎,“不论从容貌颜色,还是先来后到,小斐都是一色,三姑娘才是二色啊。我既然娶,能不纳吗?所以说这话是假滴。”

    “三丫头没什么坏心眼儿,你好好待她。”许子文十分无耐林谨玉的无耻。

    “嗯,今天我们出去游湖,玉笙哥差点害我掉湖里,还是琳姐姐救了我呢。哇,她那条银鞭,”林谨玉一甩芭蕉扇比划了一下,“刷的一下卷在我腰间,把我拽回了船上,要不我非掉湖里淹着不成。我们对彼此的印象还挺好的,以后搭伙过日子也不赖,我还挺喜欢她的。”

    许子文自袖里取出一封信丢林谨玉怀里,道,“汶斐的信。”

    林谨玉十分欢喜的拆开来……

    118 天下无不漏风之墙

    徒汶斐寄来一首诗,情诗。

    上邪!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山无棱,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林瑾玉立时觉得不用摇扇子了,我的娘唉,徒汶斐不是qynn穿来的吧,麻死了。许子文其实是有些八卦的人,当然一般的人他瞧不上人家,根本懒得问,不过,他真有些好奇徒汶斐写了啥东东,让林瑾玉露出这种好像吃坏肚子又好像便秘的模样。

    许子文握拳在唇边咳了一下,见林瑾玉回头,才关切的问,“若是难处理,要不要我帮忙?”

    林瑾玉递给许子文,伸长脖子问,“先生,我也是你教大的,汶斐也是你教大的,怎么 性格差这么多呢?”

    许子文先叫侍女准备纸墨,才道,“这就叫因材施教,你打算怎么回信啊?”

    “君当作磐石,妾当作蒲苇;蒲苇韧如丝,磐石无转移。”林瑾玉回以更经典语录。

    许子文一抖,“算我没问。”俩恶心东西,一丘之貉。 ?

    林瑾玉其实在许家住得挺舒坦,尤其是丈母娘许夫人对他真是比许家兄弟还要体贴,公主对他也很慈善,不过这一大早上的好像气氛不大对。在公主的院里用过早餐,林瑾玉就被许子文叫回房里了。

    许夫人估摸着时辰便去主院伺候,公主笑道,“坐吧,小定礼准备的如何了?”

    “母亲,都备妥了。”许夫人笑道,“这几日,媳妇出去也相看过不少人家的少爷,城南马家的大少爷,今年十八,比清儿大两岁,去年刚中了举人,今科虽落地,到底年纪小呢,下科再搏定能金榜题名。”

    公主赞许了看了儿媳一眼,“嗯,他家老爷子在朝为三品侍郎,家里都是科举出身,正经的书香门第。二丫头是个小才女,定会如意的。你悄悄的探探马夫人的口风吧。”

    二姨娘嘴动了动,急得扯帕子,没敢说话。公主眼风一扫,笑道,“老三也满月了,身子骨儿可结实?”

    “回公主,挺好的,现在就会笑了,不淘气,可招人喜欢了。”二姨娘忙道。

    公主点了点头,对许夫人道,“咱们这样的人家,断没有孩子养在姨娘身边的道理。即已满月,你若不忙就抱到你院儿里看顾,若是忙不过来,放我这儿也一样的。”

    徐夫人笑了笑,还没说话,二姨娘已经哆嗦着跪在地上,磕头哀求,“殿下,求您开恩,让三爷养在奴婢身边吧!”

    公主脸一冷,一掌拍在桌上,怒道,“还有没有规矩!你也知道自称奴婢,出去打听打听,谁家的爷们儿养在奴婢屋里!怎么,觉得养了个哥儿你就脱胎换骨成贵人了?目无尊长的东西,拖下去!”

    二姨娘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两个婆子直接把人拉到外头去,许夫人恭敬的道,“母亲,儿媳房里西厢现成就好住的,那就先把三儿接过来。”

    “你想得周到。”公主道,“二丫头是姐姐,这小定礼不能放到三丫头之后,马家那边儿,若是没问题,尽快商量个时间出来。眼瞅着这天一日热似一日,趁着还凉快,我想早些启程去京都,这么些年没回去过,各种礼物你操持准备一下。皇兄、皇嫂、皇帝、皇后、三个嫡皇子、瑞王妃、南安太妃,这些都要备妥了。”

    “是。”许夫人问,“听瑾玉说他家里还有个姐姐,已经嫁人了,要不要也备一份?”

    “嗯,你看着办吧。”公主道,“二丫头那边儿的小定礼,你跟着忙活忙活,时间有些赶了。”

    “儿媳早就悄悄命二丫头准备了,断不会误了时候的,母亲尽可放心。”许夫人笑道,“就她们两个女孩儿,这订亲是喜事,不过总觉得心里怪舍不得呢。”

    公主嗔道,“我瞧着你这丈母娘拿着瑾玉比笙儿还宝贝呢,以为你巴不得三丫头赶紧出嫁呢。”

    许夫人笑道,“媳妇不是一直盼着有这么个肉肉巴巴的儿子么?虽没能如愿,当半子也是好的。”

    “你倒是不客气。”公主笑了笑,皱眉道,“我总瞧着二丫头这几天脸色不大红润,她是个心细的,不比三丫头豁达看的透彻。女孩儿嫁人前都有些惶恐,你多开导她。”

    婆媳俩都说了些话,许夫人便下去了。

    许玉清听到三地被抱到嫡母那里养育的消息时正在喝茶,手一颤,半杯茶洒到手上,白皙的肌肤烫出一片嫣红。雪菲月霞吓了一跳,急得要去回禀太太。

    将两个丫环拦下,许玉清拿帕子捂着伤处轻笑,“我不小心罢,咱们屋里没有这些药膏,去三妹妹那儿瞧瞧,拿一些来抹上,三五日就好了,太太每日间多少事,忙都忙不过来呢,很不必为这些小事惊动太太,也是我的孝心了。”

    月霞去取药,夏风捧着冰过的帕子进来给小姐压在烫伤处,雪菲去取干净的衣物来换。

    不一时,许玉清刚换好衣裳,许玉琳同林瑾玉就到了,许玉清心中有些发酸,笑道,“三妹妹、林师弟快请坐吧。”

    许玉琳直接握住姐姐的手凑近了看,见都烫红了,不禁道,“雪菲她们是怎么伺候的?还是请李太医过来给姐姐瞧瞧吧,这烫伤容易落下疤呢,姐姐这双手,容不下一点儿瑕疵的。雪菲,到二门去跟婆子们说,请李太医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