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林家谨玉 第34节

作品:《红楼之林家谨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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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不告诉你。”林谨玉见包子吃蹩,咯咯笑着得意的坐在许子文身边,许子文道,“不用理他,他能憋住三天不炫耀就不姓林了。”

    包子也不恼,笑道,“奴才只要顿顿给谨玉少爷喜欢的菜里放两斤大蒜,谨玉少爷肯定会说的。”林谨玉吃食上有些小毛病,什么葱蒜的向来不喜。

    林谨玉刚要说话,忽然听到里头帘栊轻响,屏风后闪出一个人来,徒景辰。林谨玉话到嘴边儿又咽回去了,起身给徒景辰请安,徒景辰摆了摆手,在许子文身边坐下,许子文还柔情似水的扶了徒景辰一把,头都没回的赶人,“谨玉,你先回去吧,我这儿有正事儿呢。”

    林谨玉糊里糊涂的走了,想着是不是徒景辰会妖术哪,这么快就把许子哄得回心转意了,怪不得人家能当皇帝呢。不过,徒景辰脸色可不大妙,嘴角有些肿……这只是一照面,林谨玉没敢多看,难道是许子文把徒景辰给暴力□了。

    徒景辰腰酸得厉害,皱眉道,“林谨玉来做什么?”

    “或许在哪儿发了点儿坏水儿,看他挺高兴的。”许子文拿个垫子给徒景辰靠身后,笑道,“你是不是对谨玉有些偏见。”越发不比以前了。

    “瞒不过你,”徒景辰倚着榻,握住许子文的手揉捏着,“倒不是不喜欢他,林谨玉初到京都的时候并不知道我的身份,处身做事都不错,是可造之材。不过,我总觉得他有些邪性。你说就是汶斐见到我都是战战兢兢的,吴忧桀骜不驯,也得乖乖的做事。林谨玉可是半点儿不怕我,派他回来稳住你,他倒是好口才,撺掇着你去寻花问柳。想给他点教训,滑不溜手的抓不住。上次从平安州回来倒是机会,还没审呢,就跪地上招了,还百般求饶,一点儿骨气都没有。我说了你别恼,这小子不像个正派人。自古文死谏,武死战,我想着,这两样都不适合林谨玉。他要是个笨得,倒也好说,掀不起大风浪来。偏还有几分小聪明,放他在内阁,也是想就近看看他。”徒景辰知道许子文要面子,难听的没敢说,其实他觉得林谨玉有几分奸臣胚子。

    “谨玉是个真性情的人。”许子文笑了笑,“随你吧。我们俩个在一起,虽说你是皇上,谨玉肯定是更偏心于我这边儿,你叫他回来稳住我,可真是选对人了。其他的,你慢慢思量吧。”

    徒景辰是个谨慎的性子,他一直在试林谨玉,想看看林谨玉有多大的本事,适合什么样的位置。林谨玉是个能人,起码在他这个年纪来说,能屈能伸,下得去手,断得了案,有分寸,会说话。就拿薛蟠那件案子说,林谨玉的确收了薛家不少银子,这事儿徒景辰门儿清。做皇帝的,不怕官员贪,他是怕官员即贪又蠢,才真是要命呢。林谨玉一手炮制出来的薛家案子,原是意在忠顺王,不过最后三方受益,吴忧审出了甄氏案的内情,林谨玉报了仇,最后还罚了那么大一笔银子没入内库。三十万两,这可不是小数目,就是徒景辰听了,心里也觉得林谨玉会办事儿。谁不喜欢银子呢,皇帝也不能免俗,后宫嫔妃、衣食住行、修桥铺路、赈灾济民,哪样不要银子呢。林谨玉不仅捞了银子,关键是他不亏了下头的人,很有些他吃肉就不让属下喝汤的意思,很会收买人心,迅速的在通政司站住了脚。

    再有自平安州回来,悦安银庄帐本子的事,一看露馅儿,马上就把吴忧给卖了。这其中,林谨玉是有点儿软巴,不打即招,不过反过来想,林谨玉对这形势的判断倒是极为精准。他要是开始硬挺,光许子文就得生吃了他。不知是林谨玉识时务还是碰大运,反正是有惊无险的过了。

    真滑呀。

    这哪儿像初入官场的。

    越是这样,徒景辰越是觉得不放心。若是别的人,也不值当徒景辰费这心,林谨玉这人很有些运气,就是开始不知道他身份的那两年,嬉笑怒骂,徒景辰也挺喜欢他。若用得好,林谨玉完全可以培养成心腹,所以,徒景辰完全不介意多费些时间。

    到晚饭时,林谨玉今日为何神采飞扬的原因就找到了,徒景辰将手里的密报递给许子文,道,“真像你。太像了。”一样的小心眼儿,睚眦必报,“这都好几年了,看来荣国府那点事儿他还记恨着呢。”一石三鸟啊。

    许子文接过看了,瞪徒景辰一眼,“谨玉是好心,甄家以前也是世族,甄家三姑娘跟荣国府宝二爷不是有婚约吗?难道谨玉能看着甄家三姑娘沦落他方不成?至于荣国府想不想娶是另一码事,反正谨玉这事儿做得很有君子风范吧。”真真叫荣国府如鲠在喉了。没白教他一场,许子文得意了一回,才找寻徒景辰的话茬,“谨玉像我怎么了?不好么?你阴阳怪气的说什么呢?”

    “哪儿啊,我这是夸他呢。”徒景辰一叹,“我看他就盼着荣国府倒大霉呢。”

    “难道荣国府做过什么值得谨玉感激涕零的事儿。”许子文心疼道,“当初谨玉多艰难哪。”

    对徒景辰许子文不过是三言两语的小事儿,不过荣国府贾母王夫人却是坐立难安哑巴吃黄莲了,贾母对王夫人再一次失望至极,可还得笑脸相迎接待两位甄氏夫人。

    甄家以前在金陵城的权势,四大家族加起来都不一定赶得上。太祖南巡,四次下驾甄家,这是何等的体面荣耀。在金陵,四大家族可以说是地头蛇,不过甄家才是真正的土皇帝。所以,甄家前头出阁的两位姑娘都嫁得极好,大姑娘嫁得是理国公府,二姑娘嫁入修国公府,这两家也不是善茬。甄家是倒了,可人家姑娘还在,总不至于看着老子娘真被卖为奴仆。

    甄三姑娘被提前混在奴婢中间发卖的事透着异象,甄二姑娘年轻尚不明白,甄大姑娘早做了十来年的当家奶奶,当下就派人查过,荣国府不过是以关系银钱收买,修国公府难道就没几个门生旧亲,也查到些捕风捉影的线索。不过荣国府想毁婚可没这么容易,觉得甄家倒了好拿捏就错人,人家两家子姻亲不是吃素的,这事儿一个不慎,荣国府的声名就臭了。

    甄家两位姑娘到荣国府,一见贾母先道谢,甄大姑娘极是感激道,“老太太不是外人,这回我家三妹真是多亏了府上援手呢。这帮子混帐衙吏,竟然把主子奴仆都弄混了。若不是林学士,还不知道会怎么着呢。可见父母没看错府上,如今三妹在我家里休养,本想亲自来跟老太太道谢,我说她身上不好,就代她来给老太太请安吧。”

    “都是应该的。”贾母笑得慈和,“我这里还有几株老参,知道你们不缺这个,可毕竟是我老婆子的心意,给玳儿拿去补身子吧。跟她说,叫她放心,好生养着。”

    甄大姑娘道,“谢老太太慈悲,想着她。前儿府上二老爷外任请酒,因我娘家的事,怕冲了府上,就没过来。如今虽失了富贵,到底保了平安,这都是圣上仁慈圣德所至。”见贾母闭口不谈亲事,甄大姑娘心里暗自冷笑,面上幽幽叹道,“府上是煊赫尊贵之地,如今我娘家落败,若是府上觉得我家三妹与贵府二爷的亲事不相衬,我们也不是不讲理,硬要三妹高攀的人家儿……” '

    贾母急忙打断甄大姑娘的话,正色道,“大姑奶奶这话就错了。我家与你家也是世交老亲,你来我这府里走动不是一次两次了,我们府上与你府上是几辈子的交情。你也知道我家,岂是嫌贫爱富不仁不义的?亲事本就早定了,你娘家遭了事,我同你们是一样的焦心。如今举家平安,我早想把这话跟你说呢,玳儿那里只管叫她好生保养,待她身子俐落了,咱们就酬定日子迎娶。我当初看中她,并不是希图你娘家富贵,单是喜欢玳儿的品德性气儿。过几日我与二太太过府看她,虽说住你府里,到底是我的孙媳妇呢。”

    甄大姑娘笑了笑,“有老太太、太太这样的长辈疼她,真是我家三妹的福气。”

    送走了甄家两位姑奶奶,责退不相干的下人,贾母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寒恻恻的盯着王夫人,恨不得一口把王夫人吞了。蠢货!这么点儿小事儿都办不好!

    王夫人亦是满心的不自在,这关系到她的凤凰蛋贾宝玉的将来呢,皱着眉,满脸的焦切,“这个琏儿,到底是怎么打点的?又怎么会牵扯到林家呢?”

    提到林家,贾母似有一口气梗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的难受。她也奇怪呢,怎么处处都有林家的影子!贾琏办这事肯定是极机密的,偏生林谨玉神机妙算一般把甄家三姑娘给保了下来。林谨玉此举,卖了理国公修国公两府人情,又着实恶心了荣国府一把。除非林谨玉早就盯着甄家的官司,否则怎能及时救下甄三姑娘?至于林谨玉为何给荣国府添堵,贾母很清楚,指着王夫人厉声道,“都是你积得德行,当初得罪了林家!否则怎有今日之祸!连累到了我的宝玉!”

    王夫人佛珠也顾不得念了,脸上羞得难受,可是想到贾宝玉又是满心的担忧,凄声道,“都是媳妇当日无知,媳妇宁可去林府给林谨玉跪地认错,可这关宝玉什么事呢。老太太,您可得为宝玉做主啊。”

    “晚了。”贾母满心无奈,喟然叹道,“你也看到了,甄家这两位姑奶奶是要为三姑娘做主的,人家话已经说得明白了。硬是退了亲,咱家与修国公理国公府上的交情就完了。迎丫头之前就是因为被无故退亲才没结好亲事,难道轮到宝玉咱们要主动去退了甄家的亲,落得个不守信义不遵礼法的名声,若是如此,怕探丫头的婚事也难说。后头惜丫头、环儿、兰儿难道就不做亲了?想得长远些吧。”贾母自我安慰道,“甄家并不算一败涂地,你也看到了,他家两位出阁的姑奶奶都在呢。若有出息的子弟,重振门楣指日可待。”

    连贾母都没了辙,不论是苦果还是硬骨头,荣国府再难吞也得吞下去。倒是贾宝玉挺高兴,听说甄家人从牢里出来,还去探望了甄宝玉一遭。

    王夫人规劝王熙凤

    林谨玉觉得自己失宠了。

    他连着三天去许府,都没见着许子文的面儿,包子一口一句,“少爷有正事呢,今儿怕是没空的。”

    “这是怎么说的,包子叔?”林谨玉满脸怨气,自个儿什么时候在许府吃过闭门羹,拉扯着包子问,“先生在里头吧?是不是病了?还是被人欺负了?觉得面儿上下不来,不好意思见我?”不会被徒景辰怎么着了吧。

    包子哭笑不得,“谨玉少爷就放心吧,谁能叫少爷受气。要不,谨玉少爷去殿下院里请安吧,殿下念叨了谨玉少爷几次呢。”

    林谨玉到公主跟前儿打了个忽哨儿,想着在许子文的地盘儿,徒景辰不一定敢怎么着,遂安下心来,无可奈何的走了。

    殊不知,此时徒景辰正盼着林谨玉来呢。

    晴天白日,徒景辰正在被逼着研究春宫图。屋内笼着火炉,暖如三春,许子文只披了件丝袍,趴在徒景辰身边儿,指着一个姿势道,“晚上试试这个?”

    徒景辰脸立码黑了,“不行,现在年纪大了,骨头硬。”

    “怕什么,习武之人身子最是柔韧了。”许子文凑过去,舌尖儿一点点舔着徒景辰的唇角,洇出一层水色,带出一丝淫糜的味道,凑到徒景辰耳边低声轻笑,“昨晚那个,还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就是那种体位,你现在都没问题呢。这个完全是小菜一碟。”

    徒景辰尴尬地,“提那些陈芝麻烂谷子做什么?”

    许子文打趣道,“这回没哭着求饶,嗯?进步不小嘛。”

    推开春宫册子,徒景辰反身把许子文压在身下掐了几下子,半嗔半怒,“还敢提,怎么姑丈就没打死你呢。”

    许子文看着徒景辰笑起来,眼睛弯成新月,目光融融。徒景辰忽然心酸,有多少年,许子文没对他这样笑过了。从什么时候起,眼中只有自己的许子文开始移开目光,看向他方。

    “怎么了?当真恼了不成?”伸手去拧徒景辰的脸,徒景辰握住许子文的手,翻身将人揽在怀里,温声道,“这次是我不好,到年底,都让你如何?”

    许子文大惊,“哟,什么时候变大方了?太阳从西边儿出来的吧?”许子文与徒景辰之间很大的争执来自于攻受之争,不过许子文比较狠,开始就打情圣牌,老子为了你都打光棍儿了,你还好意思跟我争?以至于在皇八子出世前,徒景辰都是处于下方位子。后来真正登基做主,不用再宠幸妃嫔时,才拿回了一半平等的权利。徒景辰这人自尊心极强,挺在乎上下的。

    “你不愿意就算了?”徒景辰挑起一边的眉毛,他好不容易愧疚一次。见许子文只是笑,徒景辰道,“就算我跟你赔罪,你也不准提什么成亲的事儿。”弊了好几天,徒景辰还是忍不住叮嘱许子文。

    许子文笑得极不正经,“不提也行,你给我生个儿子,生出来之前都让我,如何?”

    徒景辰一本正经,“那得等下辈子投个女胎了。”

    “说真的,”许子文摸着徒景辰的下巴问,“你就这么担心我死了没人烧纸祭奠?”

    “你死后肯定是跟我合葬的,我用得着担心这个?”觉得许子文会问这种蠢话,徒景辰皱了皱眉,“我还不了解你,刀子嘴豆腐心,

    说是逐出门家,该为许家做的事儿一件没少做。不过当初你烧祠堂的事着实有些棘手,姑丈身为一族之长,也难办。吴忧是个契机,若是说吴忧是你的亲子,就另当别论了,何不借此重回许家,白担了逆子的名儿。许家那些族人又不是傻子,大树底下好乘凉,承恩侯到底血统不正,你就是不大婚,能留下后人,他们也只有念佛的。”

    许子文叹道,“这事别提了,我不想大哥为难。我这些年在外头,都是大哥一家人侍俸双亲,我一直心中有愧。再说,人死如灯灭,一死万事空,我也当不了孤魂野鬼。吴忧的身世,我不大喜欢。”

    搂着许子文,徒景辰由衷感叹了一句,“你要是永远这样心平气和的说话该多好。像那天,不容人多说一句扭头就走,唉,我还不敢劝。”

    许子文冷哼,“一想到有关许子玉的事儿,我得使劲儿压才能把心里的火压下去。”两人难得有这样安静独处的时候儿,许子文转颜一笑,“不说这些扫兴的了,起来,接着看春宫,好好选几个新鲜的,这几天试试。”

    徒景辰“咳”了一声,开始转移话题,“这倒不急,左右都依你。我是想跟你商量一下宁国府的事。”

    “那家子有什么好商量的?”许子文道,“小辫子一抓一大把,光孝期不检这一条儿,就够他喝一壶。如今舅舅最看重的就是一个‘孝’字,削爵去官都不为过。要我说,似这等眼中没祖宗的畜牲,就是杀了又有什么大不了的?不过现在荣宁二府已经远不比从前,儿孙资质平平,与当年贾代善不能同日而语,兴不得风作不得浪,你怎么又提起他们来了?”

    徒景辰冷笑着坐起身,不提防腰间酸痛险些跌回去,脸上身上难堪,瞪了许子文一眼,许子文笑拿了个软枕给徒景辰垫在身后,“刚上了药,下晌午就好了。接着说吧,宁府怎么了?”

    “先前他家娶得那位冢孙妇,你知不知道是什么来历?”

    “嗯,听说了,不是病死了么?”许子文与徒景辰并肩而坐,侧脸望着他道,“唉,这事儿也是义忠王兄糊涂,好好儿的王室贵女……舅舅不是命钦天监什么的按例走了一回规矩,也不算薄了。你怎么又翻起旧事来?”

    徒景辰道,“秦氏不死,我怎会相信贾氏投诚之心。只是不料这家子真称得上两面三刀,背地里很是留了一手……”

    为许子文披了件薄袍,徒景辰冷笑,“若不是贾敬死得及时,那个宁府四姑娘怕要提前入宫了。”见许子文不解,徒景辰低声道,“若是没错,那位四姑娘的身世怕是与秦氏有关。老八到了指婚的年纪,不知多少人在打皇子妃的主意呢,宜妃那个贱人不知道怎么在栩太妃耳边吹了风。哼,太后位尊,却不比栩太妃得父皇心意。你再想秦氏的来历,若是父皇开了口,又是一桩麻烦。哼,宁府所谋不小哪。”徒景辰话间带着淡淡的杀机,道,“他们还以为这是父皇的天下呢,一个个的不将朕放在眼里,还想着翻手为云覆手雨呢。”

    许子文犹不可信,“真的?那位四姑娘真是秦氏生的?只观宁国府贾珍为人行事,可不像有这种城府谋略的?里头怕是有什么内情吧。”

    “贾珍没这个本事,荣国府的那位公爵诰命可不是吃素的。”徒景辰恨恨道,“这女人不安份起来,更是要人命。荣宁二府在我登基前还算识时务,本来没什么值得费心的,就是依着父皇的意思,留着他,由他去,只当是做儿子的孝心。怎奈这帮子混帐是没一时的安分!个儿顶个儿的想着分权夺政呢。”

    “怎么以前没听你提过呢?”

    徒景辰酸不溜丢地瞟他,“你?你那时,只要我一来就是满嘴的,谨玉路上安不安全啊,谨玉什么时候到平安州啊。”瞟了许子文一眼,“那会儿,你这眼里除了林谨玉,怕连我也放不下了。”

    许子文挑起徒景辰的下巴,作色狼状,笑道,“万岁爷这么不自信?”

    “幸而林谨玉只是中人之姿。”徒景辰似真似假的感叹了一句,许子文笑着推他一下道,“别混说,谨玉自小没离开过我身边儿,他头一遭儿当差,我担心也是人之常情,你这醋吃得可没道理?”

    许子文有一双漂亮无暇的手,徒景辰抓住把玩,想着许子文是真心喜欢孩子,这么个林谨玉就拿着当宝贝,若是亲生的,不知道要怎样疼宠呢。可不管怎样咬牙,他也说不出允许子文成亲生子的话来,徒景辰掩去眼中矛盾,垂眸道,“睿卓,你若是喜欢,我命林谨玉过继给你。”

    “别胡说。”许子文温声道,“林家五代单传,就谨玉这一脉,你这旨意一下,我这不就坐实了夺人子嗣的名儿了?谨玉与我,也只差一个名分了。我这一生,差就差在名分上。”

    “正想跟你说呢,这回姑姑的寿辰正赶到了京都,又是逢八,父皇有心在宫中设宴为姑姑贺寿,”徒景辰道,“承恩侯的爵位是便宜许子玄了,你即便不在许家,不过,姑姑贵为大长公主,只有你一个儿子,又是唯一嫡子,前儿谁会想到许子玄有这种运道呢?公主之子原就该赐爵,你于国有功,我与父皇早商议过了,一等伯,你觉得如何?”

    “行了,娘亲是公主,又不是亲王,你倒是大方,出手就是伯爵,”许子文探出身子从床边矮几茶寮子里倒了碗茶,喝了半盏递与徒景辰,慢调斯理道,“御史那头儿呢?朝中亲贵呢?算了,到时又是一场风波。若真在乎那一个爵位,当初不招惹你,说不得现在媳妇儿女爵位什么都有了呢。放宽心吧,就不必为我循私了。”

    徒景辰两根手指捏着镀金描云的小瓷盅,正色道,“这算什么循私?按律也本该赐爵。再说,谁人无私,像父皇,明里暗里的护着荣国府,为的什么?那些酒囊饭袋们都官居高位,享受着富贵奢华。我做皇帝为的是什么?就是不想你再受委屈。你放心,这件事绝不会有人反对。”

    “所以说我真不敢留嗣。”许子文自嘲一笑,“看到荣国府,想着若是日后子孙不成器至此,真不如不生呢。爵位的事还是算了。”

    徒景辰见许子文一力推却,不由皱眉,许子文轻点他眉心褶皱,笑道,“听我说,现在赐爵容易。人无远虑必有近忧,以后呢?我是想日后谨玉有了儿子过继的,有了爵位就大不同了。谨玉虽好,可是在父亲大哥眼里,也有个亲疏远近,亲外孙再怎样也比不过亲孙子,这个爵位,以后怕是祸根。”

    “不用担心,我会安排好。”

    因探春订了亲,牛家又跟贾母商量过了,因自家儿子过年就十八,定在了明年迎娶,这一应的嫁妆也要开始置办了。虽手头不富余,可前头有迎春的例比着,牛家又比迎春的婆家体面太多,这嫁妆只有比之丰厚,断没有薄了的道理。

    迎春的嫁妆是王熙凤贾琏夫妇一手操持置办,到了探春这儿,王熙凤有了身子又被接回了娘家,贾琏刚挨了一顿,被贾母命令在房中闭门自省,王夫人无人可用,又怕老太太挑她无能,便派了陪房周瑞与府中管事吴新登在外筹备探春的妆奁。

    话说贾琏挨了一顿打一头骂,此时静下心来,心中亦悔亦难舍。悔的是自己行事不秘,难舍的与自己尚在新婚蜜里调油的尤二姐就这样被打发了,更可惜了自己几起来也是愁得慌。”

    王熙凤垂眼看着水色瓷盅里的茶水,不动声色的问道,“姑妈来咱家做什么?不年不节的。叫我说,姑妈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怕是想求着母亲做媒呢。”

    史氏笑,“是你薛大兄弟从平安州回来,带了些南面儿的土仪来孝敬你父亲呢。你姨妈跟着你薛大兄弟一道儿来的,我瞧着蟠儿长进不少,你姨妈话里话外的没少提你薛大妹妹的婚事。可是平日间我出去吃酒走动也就相熟的这几家儿,世家子弟,十七八大婚就是晚的了。一般男孩儿要比女孩儿大上个两三岁才叫般配呢,你薛大妹妹年纪却是稍嫌大了,你姨妈又是个心高的,这个媒,不好做呢。”

    王熙凤轻哼,幸灾乐祸的勾唇道,“母亲说得是,叫我说也是不要揽这个差事。不说姨妈,薛大妹妹的心比世人都强,原本说要进宫做娘娘,结果中途出了差子。她们又在我家住了这几年,等闲一般二般的人家儿怕她们是看不中的。可是薛家这个门第,以往还是皇商,说出去多少有些体面,如今被薛表弟闹得皇商也革了,薛家就是普通的商户,这样的门第,就是一般的官宦人户怕也不愿意与他们结亲。还有,薛表弟的性情,俗话说狗改不了吃屎,现下说着话儿,母亲瞧着长进。哼,母亲只想想,薛表弟自金陵到京都惹了多少场官司,原本薛家门第虽浅,还算大富之家,可因为薛表弟胡闹,这几场官司赔进多少银钱去,又丢了家主的位子,就是一般的人家儿想到薛大妹妹有这样的兄弟也得犹豫一二呢。可是,依姑妈那性子,怕还想着要薛大妹妹飞上枝头做凤凰呢,普通的官宦人家儿怕是看不中的。”

    史氏听这话,倍觉贴心笑道,“谁说不是这样,可你父亲你还不知道,几次灰心,到最后你姑妈一来就要心软的。有什么法子呢?”略一沉吟,史氏道,“还有件事儿,我一直想着问你呢。前儿你史家三表舅母过来跟我说话儿,他家的毓哥儿上个月底大婚,说给林家送了帖子,可林家一点儿动静儿都没有。林家大爷是刚从平安州回来的,万岁爷金口玉言的给了假,总不能说没空儿。就是不想去,可一应面儿上的贺礼都无。算起来,林家大爷的母亲是你表舅的嫡亲表妹,这林大爷也是史家的表外甥呢。林家大爷向来百事周到,怕是有意为之呢。不过这也奇了,你两位表舅也从未平白无故得罪于他,没来由的这么一出儿,亲戚们也得生份呢。若是有缘故,叫你父亲帮着说和说和,也是亲戚应尽之道。”

    王熙凤拈了颗渍乌梅含在嘴里道,“母亲快别提林表弟了,谁能猜得到他心里的事儿呢。别说史家,就是我们府上,以往姑妈在时,过年节庆时给我们府上的礼是何等丰厚,如今的光景,唉,”叹息一声,王熙凤双手一摊道,“九牛一毛罢。”

    史氏压低了嗓音道,“我这话可不敢在你父亲跟前儿说,还不都是你两个姑妈闹得,要不多好的一门亲戚呢。”

    “嗨,林表弟也是个气性大的,多少年前的事儿了,还这么不依不挠的。”王熙凤眼往上一挑,单手撑着脸笑道,“人都说宰相肚里能盛船,林表弟这心胸也是有限。不过我就奇了,要是跟我们府上生分,我家二老爷的官儿不还是林表弟荐言才得的。哼,不知道,我是想不明白林表弟的,他心里可是九曲回肠十八个弯儿,谁能猜得透?亏得当初我没得罪他们姐弟,不然现在不知道怎么着呢?林表弟锦心绣肠,史家表舅这儿肯定也是有缘故,要不他这样挑通眼眉的人,断不能平白落人口舌?”

    事关自己的娘家,史氏总是比较上心,道,“就是糊涂才问你呢?这样说你也不知道?”

    “母亲,我自有身孕,就没出过门儿,如今林表弟成了亲,我去了也是跟林弟妹说话儿。唉,林表弟人有本事,又娶了个好媳妇,林弟妹向来讲究规矩,上回琏儿因我家娘娘的事儿求到林弟妹头儿上,林弟妹一推二六五,半点口风都不露。”王熙凤摇头道,“我瞧着人家是跟咱们几家子疏远了,算了,母亲,您别管了。就是父亲也别叫去招揽这事儿,林表弟的性子,急了连我们老太太的脸面都不给。父亲与他同在内阁,若是拿大去做这个中人,别讨了人家的嫌,以后当差时岂不尴尬。”

    史氏斟酌道,“我瞧着林大爷对咱家还好,你父亲过寿,你妹妹大订时因着林大爷不在京都,林大奶奶也都备了礼着人送来了。

    王熙凤笑道,“这都是父亲为人谨慎的缘故,母亲可别使父亲的工夫都白费了。现下史家两位侯爷听说也没什么实差,不然何必将林家放在眼里呢。怕是听说我们二老爷的事才来这儿跟母亲打机锋呢。”

    史氏听了王熙凤的话便没再提史家的事。

    林谨玉妙献富贵粥

    林谨玉非常郁闷。

    先生见不到影儿不说,徒汶斐还受伤了。

    不过这是苦肉计,徒汶斐拥着红绵绣被靠着床榻红唇微启,咬掉林谨玉手中递上的大红草莓,见林谨玉的小脸儿团成一团,一副担忧的模样,实际上林谨玉是给徒汶斐烦得都要暴了。自打他来了,徒汶斐就以自己胳膊受伤、丫环蠢笨不会伺候为由,使唤着林谨玉端茶倒水敲肩捶背,在林谨玉爆发前又说吃水果。

    徒汶斐头一遭觉得受伤不是坏事,美滋滋地安慰林谨玉,“你别担心,先前不好跟你说。从平安州回来,父皇便将悦安银庄的事交到我手上,除了忠顺王伯,不是还有几封暗码信查不出来吗?你想能跟西宁王通信的定不是一般的人物。那些暗码至今也破译不出,我就想了这个引蛇出洞的法子。父皇与舅舅的事,在皇室中不算什么秘密,不过没人敢明说。当年西宁王的兄长就是因为胡言乱语被皇祖父削去爵位,才有金铭昇袭王爵一事。此后,再无人敢诟病。舅舅跟父皇堵气回城,父皇怎能不去解释,待父皇秘密回到京城后。我在行宫里小范围的透露父皇将要回京与舅舅赔情的消息,父皇才到行宫几日,断不能大张旗鼓的回京,白龙微服,再加上我在一旁随驾,自然会有人深信车里坐得就是父皇。想谋反,这可是弑君的好机会,侍卫的武功再高,也抵不住人多,自然有人会忍不住动手。”

    林谨玉坐在徒汶斐床头铺着整张黑熊皮褥子的圈椅中,托着个巴掌大的翡翠荷叶盘,瞪着两个眼睛问,“那你心里有数了?”

    徒汶斐叹了口气,摸了摸左臂包扎的伤处,并未回答,“这回我也得歇几日了,你就在我这儿住下吧。”

    林谨玉有些不乐意,“你伤得又不重。”他一来瑞王妃别提多热情了,一口一个师弟叫得忒亲热,热茶热点心的齐备了,就甩帕子转身回自己院里,知趣的很。把林谨玉扭个半死,深为这个时代女人的彪悍而震惊。

    徒汶斐自己拈了颗草莓,道,“外头肯定传我伤重呢。你跟我好了一场,你半点儿动静儿没有,谁还能信呢?你先陪我几日,大不了,许玉琳那里我派人去说,以后我让她几日就是?”

    “行了,哪儿来这些酸话。”林谨玉听徒汶斐胡拽,笑道,“一会儿我回去跟琳姐姐说一声,我要住下衣服什么的也得打点带过来呢。琳姐姐不是小气的人,你别总对她有成见。还有咱俩好的事儿,人家猜着就猜着了,你别拿出去说,到处宣扬,知道没?”一气把盘子里剩的四五颗草莓全塞嘴里吃了,拿帕子擦了擦手,脱了鞋与徒汶斐一块儿在床上坐着。

    徒汶斐往里头挪了挪,握住林谨玉微凉的手给他暖着,笑道,“这个时节了,怎么还有草莓?你从哪儿淘换来的?”徒汶斐爱吃酸甜的东西,林谨玉就带了一大篮子过来,林谨玉听问便道,“温汤庄子那块儿本来地气就暖,盖了暖房,专门种些爱吃的瓜果蔬菜,要不这冬天除了白菜萝卜,全都是肉食,吃多了也会腻的。”

    徒汶斐道,“我庄子上也有暖房,就是不如你那里东西全换,除了些小青菜水萝卜就没别的了,可见这些奴才们不用心。”林谨玉笑,“你天天忙,哪里有空管这些零零碎碎的小事儿,你只要多提一句叫他们多加些品种,来年也就有了。像蕃茄、黄瓜、豆角、小菜瓜、茄子还有新鲜的水葱儿等等,起码吃得新鲜,也不多费什么银子。”

    “看你这日子过得,比我还舒坦。”这点儿倒是像极了许子文,有其师必有其徒。

    林谨玉皱眉道,“这几天先生不知怎么了,我去他府上,连面儿都见不到就被包子叔堵了回来。”

    徒汶斐无奈的弹他一个脑嘣儿,叹道,“真是个蠢材!父皇也在,他们能做什么你还猜不到么?像咱俩这样在床上躺着,叫我说也不高兴有人来打搅,你怎么一点儿眼力劲儿都没有,舅舅疼你,你也别惹得父皇心烦,到时没你好果子吃。我估摸着不过一二天,父皇就得回宫了,到时你再过去。”

    林谨玉脑门儿生疼,气得去掐徒汶斐的脖子,嘴里道,“你是不知道疼吧,你再弹我一个试试!不掐死你!”徒汶斐乐得林谨玉投怀送抱,搂着林谨玉上下其手的调戏,“哟,小娘子给相公香一口。”

    林谨玉撑不住笑了,“相公非要给你立立规矩不可。”扑过去咬住徒汶斐的唇。林谨玉向来热情好学,虽比不得徒汶斐阅人无数,不过在徒汶斐的调~教之下技术大有长进,灵活的解开徒汶斐里衣上的衣带,揉捏着胸上那两颗红樱……不错嘛,有些长进,徒汶斐挑了挑眉,顺从的躺在身下,却不显丝毫有弱势,修长的手指滑进林谨玉的裤带,沿着姣好的曲线一直摸到那处隐秘,轻轻的按压玩弄……林谨玉睫毛轻颤,想发表一下有关攻受的意见,无奈舌头被徒汶斐包卷在口中,不停的吸吮交缠,林谨玉有话难开口,喉间发出细小的微吟。徒汶斐浅笑,另一手拽开林谨玉的汗巾裤带,感谢这个年代的衣服设计吧,徒汶斐轻轻一拉一扯,林谨玉连裤子带大裤头全都滑至脚踝,□风光一览无余,后面不得解脱,小兄弟又落入徒汶斐的魔掌……徒汶斐对林谨玉的身体非常了解,清楚的知道怎样取悦对方,林谨玉很快就缴枪投降,自我安慰地想着只要快活谁上谁下都一样,以后再讨回来吧。

    徒汶斐是习武之人,体力相当不错,前些天忙于事务,一直没跟林谨玉亲热,又是年轻力壮精力充沛的年纪,林谨玉像摊煎饼似的被人翻来覆去的做了个痛快。一起洗澡时才发现徒汶斐连胳膊上的伤都是假的,气得林谨玉大骂其奸诈,只是此时他面若桃花混身酥软的倚在徒汶斐怀里,随着徒汶斐修长的手指引出菊花内的□而微微的颤抖,显得无甚说服力。

    徒汶斐轻吻林谨玉的唇,蜻蜓点水一般,笑道,“明天换你如何?”

    林谨玉被他这施恩般的口气惹得火大,怒道,“今天本来就应该轮到我的!言而无信的小人!唉哟,你干什么!呜——”就着温热的水流,徒汶斐再次挺了进去,林谨玉觉得内脏都要被顶出来,拧着眉毛,一脸春色的瞪着徒汶斐,徒汶斐笃悠悠笑着,“那我就小人到底了。”

    林谨玉被欺负的只有在床上哼哼的劲儿了,指挥着徒汶斐给他按腰揉腿,全身按摩,徒汶斐神彩飞扬,也乐得作小低伏,一时侍女进来禀道,“殿下,大爷、二爷、三爷、四爷、五爷与三位姑娘来给殿下请安了。”

    徒汶斐正跪在床上给林谨玉揉腿,头都没抬一下,只道,“跟他们说本王养伤的时侯不必过来了,只要他们好生念书、乖乖的听王妃的话,就是孝敬本王了。”说完打了林谨玉屁股一下,笑道,“明白你为何见不着舅舅了吧?”

    “小斐,你才多大,孩子倒不少?”林谨玉趴着馨香的鸳鸯枕,懒洋洋的问。

    徒汶斐一面按,一面勾起唇角笑,“老大跟老五是王妃所出,其他的都是几位侧妃的孩子。我刚认识你的时候你还小呢,跟个榆木疙瘩似的也不开个窍儿,我不抓紧时间把孩子生出来,若是跟你在一起还与府上的姬妾混在一处,怕你不高兴呗。你以为我是跟你说着玩儿的,还是想着咱们就是一段露水姻缘?”

    林谨玉汗颜,被说中心事仍死不承认,“哪里,你对我好,我自然对你好。什么露水不露水的,说得真伤我心。”说着还装得黯然叹息,徒汶斐轻笑出声,“玉包儿,你可别把我当傻子。我认识你几年了,还能不知道你?若不是我死追烂打上赶着跟你在一块儿,我们能有今儿个?我是一片真心,不过玉包儿的真心还藏得好好儿的吧。”

    徒汶斐不好糊弄,林谨玉便道,“我们才在一块儿多久,我要是说要死要活的对你情比金坚至死不渝,你能信么?不过,我向来有一是一的,有了你,我就没招惹过别人。咱们能在一起也是缘份,我觉得,真心这种话不能乱说,等再过三十年四十年,到我死的时候你对我仍如现在这样,一般无二,才能说是真心呢,要不怎么有盖棺论定这句话呢。叫我说,我们如今这样就很好,人一生的情缘是有限的,太激烈的东西往往不能长久,就像流星,一瞬时的光明罢了。与其山崩地裂,我更喜欢细水长流。”

    徒汶斐听得暖心,握着林谨玉的手,躺在林谨玉身畔,把人搂在怀里亲了一回,眼中的温情能把林谨玉溺死在里头,林谨玉也觉欢喜,与徒汶斐交颈相吻,缱绻中带着淡淡的温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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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御驾返京遇袭一事后,京都的局势瞬间进入了一个诡异的局面,尤其是那些王亲显贵,也不聚堆儿的吃酒听戏了,全都门刻清静无所事事了。遛鹰的遛鹰、养鸟儿的养鸟儿,变得纨绔无能清心寡欲了。

    瑞王殿下受了重伤的消息也不径而走,皇帝震怒,派了太医院的左院判徐嘉徐太医一日三次的来给瑞王殿下请脉,药材啥得如流水般抬进瑞王府。林谨玉想这父子真是作戏的高手,他每日就跟徒汶斐一块儿窝在房里养膘儿,神仙一般。

    林谨玉也问过,这样装伤岂不是欺君么?徒汶斐胸有成竹道,“父皇何事不知呢?我倒想挨上一刀做个全套,不过这可不是什么小事,那些逆贼定抱着有去无回一击必中的想头儿,岂能不往刀箭上淬毒的?别为了作戏,倒把小命儿搭上去。我现在装得受了重伤这事儿自然不能善了,父皇才好借此发作。再者,这差事实在太烫手了,我也好就此脱身。”

    林谨玉无言,心道,你这样小心,定能长命百岁呢。

    徒汶斐因要“养伤”,母亲祭日也没能到山上去,叫林谨玉陪着斋戒了三天。林谨玉在瑞王府住了十几日,虽有徒景辰给的假,他也有别的事儿呢。

    林谨玉先去许府看望许子文,徒景辰虽在,奈何许子文十几天不见林谨玉,着实想得慌,早打听了好几遭。包子一见林谨玉跟见了活宝贝一般,连拖带拽的赶紧请进去了,又吩咐厨房晚上备几样林谨玉喜欢的小菜。

    林谨玉先给徒景辰见了礼,许子文笑,“哟,舍得从瑞王府回来了?”

    “先生,我来了好几次,包子叔都说先生在忙。”林谨玉去了外头的小毛披风,坐到许子文另一侧,促狭的眨眨眼,笑问,“师者,所以传道授业解惑也!先生跟弟子说说,晴天白日的在忙什么呢?”

    许子文掐住林谨玉的小脸儿,笑斥,“你倒打趣起我来,没规矩的东西。”

    林谨玉大头顺势凑过去,“啾”的亲了许子文一口,笑嘻嘻的求饶,“先生,弟子知道错了,不敢了。”

    许子文哈哈一笑放开手来,徒景辰咳嗽了一声,“稳重些,又不是小孩子了。你歇好了,也该去当差了,每日间闲逛,朕这俸禄用在你这种懒人身上真是白瞎了银子。”话间狠狠剜了林谨玉几眼。

    “是。”林谨玉知道徒景辰爱吃醋,也没当回事儿,挽着许子文的胳膊笑问,“先生,我送来的黄金翡翠玛瑙粥您喝了没,觉得好喝吗?”天冷了,林谨玉忽然想起上辈子喝得玉米豌豆红薯粥来,跟徒汶斐吹嘘了一番如何如何美味儿。徒汶斐以往真没见过玉米、红薯这两样东西,打发人从林府取来原材料,按林谨玉的法子做了,觉得味道还好。林谨玉想着命人趁热孝敬了许子文一盅,又想了个比较富贵体面的名儿讨彩。

    “嗯,味儿还好,我不爱吃甜的,倒是景辰喜欢,你把方子献上去吧。”许子文觉得一般,倒是意外的对了徒景辰的胃口。

    徒景辰挥手道,“罢了,不值得为这一碗粥兴师动众。”别看徒景辰是皇帝,生活相当节俭,论起日常享受,不一定比得了许子文自在。

    林谨玉笑道,“皇上放心,这一碗粥算下来用不了十个铜子,便宜的很。”

    徒景辰听着倒有些上心,想着这粥味道着实不错,关键是还简便廉价,便问起林谨玉都由什么做的。林谨玉照实说了,有些奇怪道,“以往在扬州时没想起来,都是吃稻米。没想到北方玉米也少,怎么京都这些农民只只道种小麦高梁粟米呢?我还是在别处寻的玉米种子,叫他们在庄子上种了一小块儿,还有好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