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林家谨玉 第36节

作品:《红楼之林家谨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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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贾赦忙应了,自去吩咐安排。贾琏闻声也回来了,其实这一日他根本就没闲着,史家的事他在外头早一步听一说了,不过他素来有几分机伶,知道慌头马一般回家也无用,先去各个衙门打听了一番,一进二门就听说老太太病了,赶紧过去请安,贾母有问,贾琏道,“说是早朝时被贾雨村参了一本,圣上大怒,下旨抄家问罪,两位表叔当朝便被押入邢部大狱里去了。”说着拿帕子拭了回眼泪,接着道,“孙儿回来时去史府街前打了个转儿,外头全是官兵,也不知里头的情形,只得等一时再求人疏通打点。俗话说,罪不及妻女,有甄家在前比照着,圣上仁德,老太太请安心吧。”

    “甄家、甄家……”贾母喃喃,“竟要衰败至此么?”

    贾赦贾琏都不言语了,外头太医已侯着呢,贾赦忙命贾琏去请了进来,一时诊脉开方子煎药,直忙到二更天,诸人才去歇息了。

    王熙凤身子日渐沉重,贾琏怕路上积雪路滑,遂半扶着王熙凤,颇有几分体贴,王熙凤精神还好,到了房里也难免惋惜感慨,“史大妹妹早些嫁了也是有福气的。”

    平儿自服侍王熙凤梳洗,另有小丫环丰儿伺候贾琏去衣洗漱,贾琏坐在炕沿洗脚,问道,“史家的事儿一大早的便发了,怎么不瞒着老太太?忒没个眼力,老太太万一有个好歹可怎么着呢?”

    “难道我连这个理儿也不知道么?”王熙凤道,“我跟二太太是晌午陪老太太吃酒时得的信儿,哪里敢说?还不是赖大嫂子,越发没个机伶,怎么就连编个谎儿都不会呢?老太太才一问,就跟倒豆子似的没半点儿存货全都招了。老太太年纪大了,哪里经得了这个?见老太太晕过去了,直吓得我这心呯呯跳了半日,心里佛爷念了几着眼圈儿乍红,她早就想与甄家解除婚姻,还没来得及用手段,这位甄三姑娘就恰到其时的死了,不得不说正对了王夫人的心坎儿,装模作样的掉了一回泪,王夫人拿着帕子道,“我们府上这些天也是鸡飞狗跳,史家出了事,老太太的身子也不大好了,甄家又送了信儿来。幸而娘娘玉体安康,也是我们一家子的福气。”

    薛姨妈跟着叹息了一回,免不了劝慰一番,心里也有些活络。

    外头,薛宝钗到主殿拜了菩萨,带上帷帽就要回静室。其实贾宝玉也无甚精神,毕竟未婚妻刚死,甄玳儿活着时给贾宝玉留下的印象不错,如今乍然死了,贾宝玉也有几分伤怀,懒懒的。薛宝钗是个精灵剔透的人,虽不知贾宝玉为何无精打彩,薛宝钗遂道,“宝兄弟,回去的路我还认得,又有莺儿在我身边儿,我自己回静室就行了。你若是觉得闷,去消散消散吧,成日在家念书,难得出来一回,别拘着了,我跟姨妈说声就行。”

    “这怎么成?这庙里信徒多了,人来人往,万一有人唐突了姐姐,我就罪该万死了。”贾宝玉道。

    薛宝钗忍不住笑了一声,“宝兄弟还是老样子。”

    贾宝玉道,“后山有一片梅林开得正好,可惜离这里有些远,姐姐去倒不便了,我曾跟朋友们来过一次……”贾宝玉正想给薛宝钗介绍后山梅林的景象,不留意看到相携并行的一行人,顿时神色多了几分恭敬,那行人已迎面而来,显然也看到了正要行礼的贾宝玉,打头一人做了个毫不起眼的动作,温声道,“不必多礼,宝玉也来此上香么?”这人身着酱紫色的云锦绣梅袍,外头罩一件雪貂裘,衣冠周全,年纪与贾宝玉不相上下,气度雍容,神色高贵,容貌更是寡二无双,贾宝玉之于此人,真是寒鸦之于凤凰了。难得的是此人身边的另一人竟与他尊贵气质相当,只是看着年纪略长几岁,狭长的凤眸中带了一种风流气韵,极是夺人眼球,薛宝钗即便矜持,也忍不住多看了几眼。那人极敏锐的察觉薛宝钗的目光,唇角泛是一抹若有似无的微笑,凤眼隔着帷帽的薄纱递过一缕秋波,薛宝钗顿时红了脸。那人笑意更深,眼光自帷帽渐渐下移,一直落薛宝钗那双白如玉软如脂的素手上,葱管儿一般的指尖上染着艳红的蔻朱。薛宝钗从未被人这样露骨的打量过,心呯呯的像要从口中跳出来,由脸至颈,染了淡淡的胭脂色,双手绞住手中香帕,说不出是羞还是恼,粉颈渐渐低垂了。

    贾宝玉的精神都在面前的两位皇子身上,并未觉出宝钗的异样,恭敬答道,“陪家母来寺里还愿。”

    “那真是巧了。”另一人的眼睛已经从薛宝钗身上移开,对贾宝玉道,“我与七弟也是来此还愿的,没想到巧遇宝玉,还有这位姑娘。”莫名其妙,薛宝钗就觉得“姑娘”二字从这人嘴里带了一种说不出的香艳来。她的心跳得更厉害,想表现出以往大家闺秀的端庄,脑子里却全都是小时候看得戏文,《西厢记》《牡丹亭》《玉簪记》等等,里头才子佳人的巧缘来。

    贾宝玉忙道,“这是家表姐。”

    七皇子见六皇子的老毛病又犯了,给了六皇子一个眼神,“六哥,咱们进去吧,也别耽搁了宝玉他们。”

    “七弟,宝玉以往是常见的,不过即见了他家女眷,虽苍促无敬贺之物,”六皇子自腰下解下一块儿羊脂玉佩,双手递到薛宝钗面前,微微一笑,“也不能太过失礼,这是我常用玉佩,姑娘若不嫌弃,拿去把玩吧。”

    薛宝钗喉中像被什么噎住了一般,话都说不出一句,曲膝福了一福,双手接过。指尖儿却被人不着痕迹的搔了一搔,脸儿顿时红得更厉害了。此时,薛宝钗不由庆幸出来时戴了帷帽。

    六皇子送了礼,也不待七皇子送,对宝玉微一点头,直接拽着弟弟走了。

    走了老远,七皇子觉得真是丢脸,这样不正经的兄长,当然,现在不能叫皇兄了,应该是西宁王兄。

    新出炉的西宁王收到了弟弟的眼神,笑道,“别用这种神情看着我,那女的身段儿不错,丰姿洇润,定是人美人儿。”

    “六哥,那是正经人家儿的姑娘,你没听贾宝玉说是他表姐么?”

    西宁王大冷天的硬拿了把川金折扇故作潇洒的摇了一摇,轻声一笑,“真是个笨的,不过也不怪你,你还小呢。这女人哪,只须一眼,我就能看出是不是块儿好肉。贾宝玉这位表姐,哼,过几日,你就等着你的小六嫂给你斟酒吧。”

    七皇子忍不住打击道,“这脸被帷幕遮着,朦朦胧胧的看不清楚容貌。六哥还是小心些,别一时兴起弄个无盐女回来,岂不愧对六哥这一双火眼金睛?”

    “无盐不无盐的,反正家里不差一口饭吃。”

    林谨玉未竞慈善事

    林谨玉随徒汶斐去护国寺赏了半日梅花,下晌午看到寺院后门捧着碗等着施粥的穷苦百姓,就觉得有些不是滋味儿,他天生心软。尤其是古人,真的是穷到衣不蔽体食不果腹,饥饿麻木的面孔让人觉得心酸。林谨玉就琢磨着拿出点银子做慈善,不过在这个年代,慈善事业并不好做搞不好被人说成收买人心,皇帝忌讳这事儿。所以,林谨玉想了个别的招,他把银子孝敬给徒景辰。

    别以为皇上就不爱银子了,你给他,他照样心里暗爽,林谨玉说得十分忧国忧民,“臣见今年雪大,一场接一场的下个没完,朝廷也开始布米施粥,臣没别的本事,也帮不上忙,这个是孝敬万岁的。”高松自林谨玉手里接过呈上去,徒景辰扫了一眼,竟是银票,心想林谨玉该不会做了什么缺德事,来贿赂朕了吧,也没作声,林谨玉接着道,“虽不多,也是臣的一点微意,若能多买些米面填饱些穷人的肚子,臣就算尽心了。”

    徒景辰心道,难道看错了林谨玉,仍摆着一副酸架子淡淡地,“心是好的,今年直隶、河南的雪势都很大,你这些银子,可以活百人、活千人,可能活万人、十万人否?既然身在内阁,眼光就要放长远些,没事多思量。授之以予,不如授之以渔,明白吗?”

    徒景辰一脸圣明相的教导了林谨玉一番,也没把银票退给林谨玉,让林谨玉退下了。后脚就吩咐高松,“将这些银两送到京都府尹,传朕口谕,每日早晚施两次粥饭。”

    做皇帝有做皇帝的难处,老天爷稍一变脸,这边儿雨水大,那边儿雨水小,就够皇帝头疼的了。朝中这些官员吧,说起话来一个赛一个的漂亮,可也没谁像林谨玉这样真拿出银子来忧一把百姓。

    林谨玉并不是个小气的人。手有些黑,不过现下看来,心还是软的。

    心软的林谨玉,正在公主跟前承欢膝下。

    公主看着手里自己的玉像,也是爱不释手,啧啧道,“亏你想得出来,那些工匠又没见过我的模样,怎的雕琢的一模一样?”

    “祖母过奖了,我跟着先生念了这么些的书,不敢自夸,琴棋书画都相当不错。”林谨玉腼着脸笑,公主也给他逗乐,“这样的话,你陪我手谈一局。”

    林谨玉搓手,玩笑道,“怎好赢祖母呢?万一赢得太厉害,您脸上挂不住,不是显得我不孝么?”

    这次连公主身边的侍女都笑了,自去准备棋枰云子,林谨玉满脸为难,搬着圆凳坐近了些,“祖母,我有件事,想听一听您的意见?”

    公主挑了挑眉,笑道,“先送礼,再支开我的人,无功不受禄,你是打算好的啊。”一句话,把林谨玉羞红了脸,他,他有求于人,先送点儿小礼讨人家开心,事儿成功的机率就比较高,没错吧?怎么给公主一说,他硬觉得羞愧呢?

    公主见林谨玉脸红,反而笑起来,摇手道,“逗你呢。你能信任我,有事问我意见,我很高兴。说吧。”

    林谨玉就厚着脸皮开口了,“祖母,您知不知道我同薛家有些恩怨?”

    “嗯,听说跟唱戏似的,一波三折,跌荡起伏,”公主道,“当初你不文一名,薛家借了荣国府的势罢了,今非昔比,怎么又说起他们家了?”这根本不是一个档次的哪。

    “他家的大姑娘给西宁郡王看上了,听说过几天就要纳娶。”林谨玉起身倒了一盏茶捧予长公主,一面皱眉,一面思量道,“我倒不是惧她。只是我与薛家原就有隙,十年河东十年河西,我担心的是薛家会借王府的势与我为难,何必白白结仇郡王府呢。”

    公主笑了笑,不答反问,“这件事,怎么不去跟睿卓说呢?”

    “先生又不是生在皇室,皇室人的做法想法,我觉得祖母会更了解。”

    “那你打算怎么做呢?”这小子倒是精乖,直接找她商量。

    林谨玉有些尴尬,“说老实话,我不太了解皇室中人的想法。薛家门第不高,就是薛姑娘去了王府,料想也没太高的地位。我算计着,一个庶妃就顶天了,可是人毕竟不是冷血无情的动物。西宁王在护国寺偶遇薛姑娘,连她的面儿都没看到,就要把她收入府中,很有些一见钟情的意思。这万一两人看对了眼,出个妲己妹喜,那位薛姑娘也不是什么善茬,我以后就不得安宁了。”

    公主笑着看了林谨玉一眼,“连人家在寺院定情都知道得这样清楚,莫不是薛家有你的人?”林谨玉没说话,也不否认,公主道,“照这么说,你应该有法子阻止薛姑娘入王府呢。”

    “有是有,不过这样做太冒险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若是日后这事传出去,西宁王一口气先咽不下去,其他人知道也会觉得我的手伸得太长。我在朝中,不能留下这样的把柄与人,得不偿失。”林谨玉淡定道,“为一个薛家,不值得冒这种险。可是皇室中人,又好像特别要面子,男人为自己的女人出口气,这种事也很常见。”他不知道这个西宁王是不是个情种,不过薛宝钗的确有几分姿色,又是个有青云之志的,这后院女人之间的事,林谨玉就有些拿捏不准了。尤其皇室中,真是各凭本事,汉文帝的老婆窦皇后就是从宫女爬上来的,谁又是生来高贵的?林谨玉没把薛家放在眼里,可是薛宝钗一入王府,就有无数的可能,若真演一出金枝欲孽登了位,林谨玉完全可以预料到今后将要面对的麻烦。

    公主捂着手中的金玉手炉,笑道,“红颜祸水这种事也是屡见不鲜。看你说话做事是个很仔细的人,不过,谨玉,你觉得西宁王是个很难对付的人?”

    “皇上的儿子,这个身份比较难对付。”林谨玉老实的说,“真有事,皇上肯定是偏着自己的儿子。”

    公主却根本没把薛氏放在眼中,温声道,“你以为皇室的人与普通人会有什么差别?除了权利稍微大些,一样要喝水吃饭。你只想明白世族会怎样对待妾室,就知道那位薛姑娘在郡王府是个什么待遇了。不,听你说,如果这么急要纳薛姑娘,连庶妃都不可能,顶多是个侍妾。侍妾的身份就好比是你身边的丫头,你会为一个丫头为难内阁学士?真这样的话,皇上先会觉得羞愧,再怎么偏西宁王也会处置教导他。”

    “再退一步讲,那个薛姑娘真是妲己转世,西宁王也只是一个郡王。西宁郡王是世袭王爵,不可能升到亲王爵,但你不可能一辈子只在四品侍读学士的位子上混?别说她是王府侍妾,就是一府王妃也不以为惧,后宫尚有女子不得干政的说法,王府的内院比后宫也简单不了多少。你只看西宁王是以侍妾礼还是庶妃礼相迎,便知这位薛姑娘目前在西宁王心中的地位?真在乎,会给她高一些的位子。”公主笑了笑,“强悍如武则天也曾被一句‘唐三代后,女主武王’而打回原形。你现在是杞人忧天了,一个郡王府的侍妾,并不值当大惊小怪,就算她舅舅是王子腾,王子腾本身是个干练的,不过他已经老了,又后继无人。皇兄也老了,旧日勋贵风流云散,谨玉,你的眼光应该放远些。”

    林谨玉觉得公主真是一语重地,薛家没什么大不了,他担心的是王子腾,虽然薛宝钗出身低,可是她有进入郡王府的机遇,王子腾若是真有心扶持薛宝钗,薛宝钗虽不算聪明,可也不是朽木,若得了王子腾的指点,这才是件要命的事儿。而薛家若以后挣出个郡王侧妃啥的,明显对王子腾是有好处的。再说西宁王难道会拒绝一朝相辅的善意?如今的西宁王是皇上的儿子,即便过继了,那也是亲儿子。他不肯问许子文,也是不想许子文为难,而公主的看法肯定比那些狗屁幕僚有用的多,林谨玉有些心安,笑道,“这个倒不急,反正我还小,有时间慢慢学,揠苗助长难免根基不牢。”若是王子腾真不开眼要支持薛家,还真有些麻烦。

    林谨玉得以解惑释疑,心情好得不得了,打叠起精神讲了几个笑话给公主听,哄得公主眉开眼笑。正说要陪公主吃晚饭,侍女进来禀道:少爷那边儿请孙姑爷过去说话呢。”

    林谨玉忙去了,一路走一路琢磨,这叫啥称呼,孙姑爷,跟姓孙的姑爷似的,还不如叫他林姑爷呢。

    林谨玉一去就蔫儿了,徒景辰拿着直隶青河县地震、房屋倒塌、死伤无数的奏章给他看,下面遭了天灾,当皇帝的脸色也不大好。林谨玉一边为这个年代的灾民默哀,一边觉得真他娘的点儿背哪,他刚表现了一下慈善心,怎么立码就有地方不太平呢?大过年的,真不吉利。

    嘴巴嚅动了一下,林谨玉装出一副震惊的面孔道,“这真是天有不测风云,臣记得清河隶属广平府,可命广平府马上开仓放粮,赈济灾民。还有,这,这大冷的天,灾民住哪儿啊!房子也来不及重建!”再看,奏章上啥实在的事儿都没写,林谨玉说着自己就有些气了,敲着批判道,“这叫什么奏章,死伤无数,啥叫死伤无数!现在哪儿还有空管死的,灾民呢?有多少受灾的难民?如何安置?难道让他们流离失所,清河离京都这样近,若是这些难民流浪到京都,难道等着皇上安置?这是哪个狗屁东西写来的狗屁奏章啊?谁写的,皇上您该摔他脸上去?”看到这本奏章,清河的情形就可想而知了,林谨玉长叹一声,又把奏章还给徒景辰,您的江山,您的朝廷,您的官员,您的子民!大老板也不是那么好做的。